珍妮死后,勒內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幽默風趣、桀驁不馴的浪蕩才子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性格內斂的肅言之人。
一間光線被完全遮死的小屋就是他的全部世界,里面擺放著珍妮的巨幅遺像,他整天喝得酩酊大醉,就像一灘爛泥,時而目光呆滯、時而席地而臥;時而高聲吟唱、時而黯然神傷
時間在這里已經屬于過去,屬于回憶。除了手中的酒瓶,就是翻看著他與珍妮在全世界旅游時所拍攝的照片。
之前那個傲慢、陽光、風趣、機智的勒內已經死去。
劉翰洋本應在參加完珍妮的葬禮后直接回國,負責主持z國的量子通訊衛星的發射和組網工作,但鑒于勒內頹廢的狀態,他被f國高層和雷諾請求暫時留下來幾天,來開導他。
一踏進勒內的小屋,一股刺鼻的酒味裹挾著發霉的味道向劉翰洋襲來,地板上酒瓶遍地、臟亂的衣服被胡亂地仍在地上、床上、沙發上
總之,一切能下腳的地方,劉翰洋都能碰出點響聲。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蜷縮在沙發旁的勒內,只見他拎著酒瓶,兩眼直視著前方,不停地往嘴里灌著酒
劉翰洋蹲下身子“嘿老朋友來了,都不打個招呼”
勒內目光空洞、眼睛盯著前方,沒有理會,大口猛灌了一口酒。
“嘿,是我”劉翰洋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地板上有酒,自己拿”勒內說完,又灌了一口。
“別喝了”劉翰洋一把抓住酒瓶,“我帶你出去轉轉吧”
勒內用力甩開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又灌了起來。
“你這樣會喝壞身子的。”
“喝死更好”
“珍妮也不希望你這樣,不是嗎”
“她死了嗚嗚嗚”勒內隨即抱頭痛哭了起來,“她已經死了嗚嗚嗚”
“也許她在另一個時空,也許她現在就在看著你”
“看著我”勒內松開手,慢慢地抬起頭。
“是的,我們不是研究量子的嗎如果構成我們的物質都是由弦組成的,你這里的震動,也許她那邊能接收到,因為物質不滅”
勒內靜靜地看著劉翰洋,憔悴而干枯的臉上閃過一絲希望
“嚯”一下,他站起身子“我要去幾個地方,也許在那里,我能感受到珍妮的存在,我能和她心靈相通
兩天后,勒內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他刮掉了長長的胡須、剪掉了長發,將自己精心梳洗了一番,然后穿戴整齊,以一個全新的形象出現在雷諾面前。
房門“哐當”一聲打開了。
雷諾錯愕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勒內,盯著這個兩個月來從未跨出過這扇門的人,雷諾的臉上露出了不知是陌生還是熟悉的表情,足足有3分鐘之久。
“我要和珍妮重游一遍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勒內面無表情地說道。
雷諾這才發現,他的胸前抱著珍妮的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