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小沒人避諱,每天拿工友叔伯聊的八卦當故事聽,她知道了英俊帥氣的方老板是農村拆二代,拆一代是他媽,工廠和錢都在他媽手里,方老板的弟弟妹妹很想謀朝篡位。
方家人耳根子軟,乍富后往外借錢不帶眨眼的。
方老板很招桃花,老板娘就是個人形監控,等等。
可惜她津津有味地聽了兩三年八卦后,方老板的工廠倒閉了,方家破產,準備賣房賣廠還債。
陳兮十歲之后沒再見過方家的人,再見到是半個月前,機緣巧合下方老板得知陳媽病逝,陳爸為給陳媽治病欠人一屁股債,方家之后他們再沒找到過安穩工作,新洛鎮待不下去了,陳爸準備回老家山里種地。
可陳兮還在這里讀初三,前途雖然未知但光明可期。
方大善人看到營養不良瘦瘦巴巴的陳兮后潸然淚下,他豪情萬丈地拍著胸脯說暫時由他家來照顧陳兮,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方大善人再次行善,事情敲定,陳爸是沒法獨自出遠門的,恰好同鄉蔣伯伯也要回老家,等不及陳兮這學期結束,幾天前陳爸就帶著陳兮五歲的弟弟返鄉了,陳兮跟方老板約好了今天來接她。
方老板早就舉家搬到了省會荷川市,荷川離新洛鎮不遠,一個半小時車程就到了。
大小兩個都很能聊,半道上方老板給陳兮打包了一份三層牛肉漢堡和橙汁,到家的時候方老板聊得意猶未盡,陳兮頂著鼓囊囊的小肚皮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
“家里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姐姐比你大一歲,念高一了,哥哥比你大幾個月,也是初三。”方老板在電梯里介紹。
他家房子是兩梯四戶復式結構,當初來荷川買房時,他們考慮過買別墅。
但方老板兄妹三人,明目張膽的厚此薄彼最為致命。當家人方奶奶深思熟慮,她的拆遷款雖然是大風刮來的,但也怕被大風再刮走,老農民艱苦樸素才是正道,于是她大手一揮,還是一人一套樓房省事。
電梯門剛打開,就聽“砰”一聲巨響,陳兮本來就很少坐電梯,還以為電梯要墜,心臟跟著蹦了一下。
緊接著她就聽見有女孩兒怒吼“方岳,媽生條狗都比生你強,你就不是個東西,你那么想跟那賤人過你就給我滾出去”
方老板嚷嚷“怎么了怎么了”,著急忙慌奔出電梯。陳兮小短腿跟著,就見一女孩兒沖出入戶門,涕淚橫流聲嘶力竭“你們都給我滾”
吼著讓別人滾,結果她自己滾了。撥開擋道的方老板,女孩兒連電梯都不坐,奔著樓梯就沖。
方老板來不及多說,指著敞開的入戶門交代陳兮“你先進屋里,我待會兒就回”邊說邊追上去,父女倆的大嗓門在樓梯間里比劃出了刀光劍影。
陳兮遲疑半刻,還是聽話地走進了晃蕩的大門,直到這會兒她才看到女孩兒口中的“方岳”。
客廳燈火通明,貴氣的明黃色調裝修讓屋子亮度提升到了極致,華麗的水晶燈下站著一個高挑清瘦的少年。
屋中打著地暖,少年穿著單薄的淺色長袖t恤和長褲,t恤似乎被人撕扯過,領口垂得有點大,露出了一側寬直的肩膀和明晰的鎖骨。他額前碎發遮到一點眉尾,清俊臉龐上,一雙杏眼淡漠地注視著陳兮的方向。
陳兮愣了愣,一時失語。她余光注意到方岳垂在腿側的手上似乎有一抹紅,定睛望去,陳兮看清對方左手手背果然有道長至虎口位置的紅痕,紅痕在往外滲血,方岳的腳邊竟然有一堆碎瓷片。
陳兮上前,剛想開口說“你手受傷了”,順便自我介紹一下,結果她才走兩步,就見方岳盯著她道“別過來”
不是公鴨嗓,他的聲音磁性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