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兮起床去洗手間,打開房門就聽見了樓下的說話聲,大家似乎都回來了,陳兮沒管,先進了衛生間。
樓下客廳,方奶奶在那里說“我數過了,總共少了一千二,還有一條金手鏈。”
方茉說“我剛回房間看過了,我沒少東西。”
“你能少什么東西,”方奶奶道,“你壓根就留不住錢。”
方老板穿著外出的皮草,剛到家還沒來得及脫,他思來想去,問道“媽,你確定你沒弄錯啊,會不會錢數你記錯了,那鏈子也只是一時間忘記放哪兒了”
方奶奶斥道“我又不是老年癡呆,這點兒小錢我會弄錯那金鏈子更不會錯”
方家習慣抽屜里放現金隨取隨用,現金數量不多,每次也就從銀行取三千,抽屜平常不上鎖,方奶奶沒事也不會老去數錢。
也就今天,她跟方茉出門置辦年貨,看到金店搞活動,想起家里有條不常戴的金手鏈,她想熔了重新打一個款式,誰知道回來一找,金手鏈不見了,再一翻抽屜,現金數量顯然不對,她就給方老板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拿過錢,方老板說沒有,掛了電話方老板就匆匆從外面趕了回來。
方茉皺眉道“那就是遭賊了啊。”
方老板疑惑“最近家里也沒來客人,我看大門也不像有人撬過。”
這時王阿姨一邊擇菜一邊說“家里也沒外人來過,你們說,會不會是陳兮”
“不可能。”這道聲音清清淡淡卻擲地有聲,與前一句問題之間,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
方岳從大門口走回客廳。
博物館下班時間早,方岳跟方奶奶前后腳到家,他一聲不響地檢查了一遍奶奶的房間,剛才正在看家里的門鎖。
方老板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方岳掃視眾人,最后冷颼颼地盯著王阿姨,“要知道,她連單獨待在我們房間都會避嫌,沒人比她更干凈。”
陳兮從來不會單獨進他們的房間,她用電腦的時候,方茉只是出來吃碗泡面,她都要跟出來。
方岳電腦開著要去洗澡,讓陳兮自己進去用,她卻找借口說還要做一會兒試卷,一定等他洗完澡回房間,她才會過來。
方岳還記得陳兮剛來不久,他讓她講題,那時他也不過是下樓吃東西,她就急巴巴地追了出來,站在樓梯上問他是不是要出去,又下來陪他一塊兒吃過泡面才一道回房間。
方岳后來再回想,去年的第一天,陳兮第一次來這里,那天他上樓之后,看到她默默退到了他家大門外,他當時沒細想,但后來他就知道,她一直都在避嫌。
可是沒人會這樣避嫌,就好像一個人曾經過敏,所以才謹慎地杜絕會傷害她的過敏源。
方老板幾人只是沒方岳嘴巴快,他們根本不會懷疑陳兮,這會兒方茉回過神,很沖地對王阿姨說“阿姨你瞎說什么呀,怎么可能是兮兮。”
方奶奶也說“小王,你這種話絕對不能亂講。”
方老板不太開心“就算是我媽老年癡呆,也不可能是兮兮干的。”
方奶奶怒道“方冠軍你是不是活膩了”
客廳里熱鬧起來,而方岳似有所感,在這份嘈雜聲中,他突然抬頭,望向二樓。
陳兮就站在二樓玻璃護欄邊,沒有避開和躲藏,她直勾勾地和方岳對望。
客廳里也沒人注意到,方岳跨過長長的距離,不緊不慢來到了陳兮身旁。
“過來聊聊。”他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