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岳提前打開房門,陳兮捧著水壺走進來,泡面桶已經拆開,佐料還沒放完,方岳把剩下的佐料放進去,陳兮把水倒上,水量剛剛好。
方岳將泡面蓋緊,手心底下滾燙滾燙。
第二天他們要早起坐大巴去小鎮,陳兮一覺睡醒又生龍活虎,但她沒敢亂吃自助早餐,她就吃了一碗清湯面,一個素包,還有一個白煮蛋。
陳兮對小鎮是沒有印象的,她不清楚那里購物是否方便,所以吃完早餐,她和方岳去了一趟酒店旁邊的小超市,買了一條香煙和一點小零食。香煙是她買給蔣伯伯的,另外還有一個紅包,零食是買給弟弟的,這些花用都是她自己做家教賺的。
方岳沒替陳兮付錢,不過他怕陳兮路上餓,另外買了點水和食物,這錢是他付的。
大巴一路到了小鎮,正午時分,陳兮昏昏欲睡。方岳把人叫醒“到了。”
“哦。”
陳兮跟著他下車,方岳也沒讓她跟過來,“你邊上呆著。”行李放在了大巴車底層,方岳跟其他乘客一塊兒去取行李。
陳兮沒聽他的,還是跟著他一塊兒擠了過去,乘客多,行李也多,她覺得方岳一個人拿兩個箱子會不方便。
方岳拿到了一個箱子,見陳兮緊跟著他,他只好把小箱子給她拿。
陳兮和蔣伯伯電話約好在車站這邊見,現在蔣伯伯和陳爸還沒有到,陳兮也沒有亂跑,她東張西望,方岳注意到她在幾處方向目光停留比較久。
這小鎮只有巴掌點大,車站這塊算是商業中心,店鋪不多,但該有的也有,比如飯店、理發店、掛著破爛招牌的小旅館。
旁邊還有個露天菜場,擺攤的都是附近農民,陳兮趁機去買了幾斤肉。
付賬的時候她向攤主打聽鎮上的旅館。
攤主指著對面說“那邊就有一家。”
陳兮早看到了,招牌好簡陋,她問“還有其他旅館嗎”
“我也不清楚啊,我們這里小,應該沒什么旅館吧。”攤主打量陳兮和方岳的穿著打扮,說道,“你們哪里過來的啊,這里的旅館你們肯定住不慣。”
買菜的人不少,方岳個高擋路,他一直往旁邊讓,這時終于能靠近陳兮,他問“怎么打聽旅館”
陳兮直言“我想給你找家旅館,也不知道這里有沒有環境好點的,待會兒我們找找看吧。”
她銀行卡里有幾千塊,這些都是壓歲錢和平常剩下的零花,小鎮物價低,支付半個月的旅館費應該綽綽有余。其實這也算是方岳的錢,陳兮摸了摸小挎包。
方岳一頓,“什么意思”
陳兮正想著事,“嗯”
方岳緊盯著她,“你不打算帶我回家”
陳兮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手機剛好鈴響,是蔣伯伯的電話,照例響了一聲就掛斷,等著她回撥。
陳兮回撥號碼,電話還沒接通,她就發現了不遠處一輛電動三輪車旁的人。
陳兮連肉攤上的肉都沒拿,變戲法似的就給方岳留了一陣風。七月高溫酷暑,方岳后背前胸不少汗,額前一點碎發也耷拉著,被這陣風一吹,他絲毫不覺涼意,反而更加燥熱。
方岳看著陳兮撲進了一個中年男人懷里,他繃著臉,拿起被陳兮遺忘的肉,推著兩個行李箱跟了過去。
蔣伯伯是一個瘦小的中年人,陳爸個子大約一米七出頭,身形消瘦,衣服底下仿佛只有空落落的軀干,頭發似乎很長時間沒剪,長得像稻草,但不臟,應該才洗過頭。
陳爸腿邊是一個小男孩,同樣的消瘦,同樣的頭發長,但眉眼間跟陳兮有幾分相似。
陳爸和蔣伯伯根本不敢認人,因為他們面前的陳兮跟一年半前判若兩人。
陳爸傻笑著打手語,你長大了,變漂亮了。
蔣伯伯也說“是啊是啊,其實我剛才就看到你們了,就是不敢肯定,怕叫錯了人。”
陳兮蹲下環住弟弟陳言,她沒法把陳言抱起來,抱起他的話,她就不能打手語了。
陳兮問陳爸,弟弟怎么也來了,不是說讓他在家里等嗎
陳爸憨笑,我本來不讓他跟,他非要來,山路也不好走,要不然我們不會晚到。你們是不是等很久了
陳兮說,沒有,就等了一會兒,我還買了一塊肉。
方岳走近幾人,朝著蔣伯伯說了聲“您好”,又對著陳爸做了一個您好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