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精力總是旺盛的。
晚飯一結束,烏塔就又纏上十年來見到的唯二活人聊天。
她對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從稀奇古怪的動物一直問到最近流行的元素、出名的人、有趣的小島。
有些艾米還能解答,但有些
她和烏塔一樣,算半個家里蹲,很少會給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分些精力。不過艾米很會轉移話題,遇到回答不上來的問題,便不著痕跡地引出更有趣的人或事。
看得出這個曾在海賊船上生活過很久的少女,多多少少也沾了某一類海賊的特性,那就是對冒險很感興趣。
冒險故事,艾米自身沒有。
但介于之前有一個總在自己身邊滔滔不絕說著自己冒險故事的人,這部分自然也不難。
“誒居然還有騙子島”在聽到艾米說了艾斯最初出海時被一個島騙去所有糧食的故事時,烏塔面露驚訝。
“嗯,聽說那個島上的人雖骨瘦嶙峋,但那其實就是他們本身的樣子。別看營養不良、面瘦肌黃、衣著襤褸,其實身體素質比一般人都要好。他們會靠著帶有欺騙性的外表騙取路過之人的錢財。”
“好過分誒。”
艾米聽了不置與否,轉而說起另一個島“還有飛鳥島。聽說那島上生活的人都會有一只伴生的鳥,簽訂契約做一輩子的伴生伙伴”
“這個和一個水上城市的某種動物好像我忘了那個叫什么名字。大概就是一種水上交通工具,喜歡吃嗯,喜歡吃什么來著”
大概時間隔得太遠,烏塔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七水之都的布魯,喜歡吃水水肉。”
“對”她當時還專門嘗過,唔也不是說不好吃,但她確實不喜歡。
喜歡吃這種軟乎乎的肉的,只有香克斯他們那群笨
當某個名字再次毫無征兆地蹦進腦子里,烏塔晃動的腳一頓,停了下來。
眼下她們正待在庭院的廊道上,烏塔坐在橫欄之上背對著庭院,而艾米則站著雙手搭在橫欄上,所以以艾米的角度能將對方的情緒盡收眼底。
但這一回,無需艾米轉移話題來分散她的情緒,她就像是早就習慣了時不時想起某些人某些事般,很快神色就恢復如常,把自己從莫名的情緒里拉了回來。
“還有呢還有呢”烏塔問起了別的,“比如之前提到過的,由食物組成的國家真的存在嗎”
“嗯,叫托特蘭王國。不過統治者是一個海賊。”
聽到海賊這個詞,烏塔本能的蹙了蹙眉。
艾米有發現,盡管之前提及海賊的次數很少,但每次涉及到這個字眼時,對方總會露出憎惡表情
不,也不是純粹的憎惡,更像是怨恨。
艾米覺得自己離這個愛麗吉亞王國滅國真相很近了。
但她沒表現出來,也沒就海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轉而說起其他事情。
“截止到現在和你說的,基本還算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
“什么”聽艾米突然這么一說,烏塔一時間難以反應過來。
“這個世界很大,我只說了一部分嗯,算是以冒險家的視角和經歷描繪的小世界。”
無論是原來的故事劇情,還是后來游戲玩家之間的海上爭霸,所描繪的基本上都是宏偉的、充滿冒險與刺激的、屬于自由者的故事。
就好像部分西歐史般,雖展現的是人民與暴政與封建之間的不屈斗爭。究其根本,或許只是利益分配不均。
占百分之三十主體地位的群體為了自由向掌權的百分之一二的群體發起抗爭,捍衛自己的權利。
這個世界也差不多,其歷史描繪的無非是就這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人之間的故事。
有百分之七十、真正占主體的人被驅逐出這個權利的游戲之外。
無論是玩家身份還是以艾米現在所得到的權利和地位來看,她知道、也不反駁自己屬于的群體是那百分之三十。
只是在偶爾招募人物、查看那些難民的信息時,在和非加盟國國家建交時,偶爾路過某片荒蕪之島時能窺探一二那百分之七十的世界罷了。
她自詡不是什么偉大之人。
不會在路過看見一個國家的人受苦就開倉濟民、捐獻物資亦或是打倒那個國家暴政惰政的統治者。
不過
艾米看著那帶著不解之色的少女,補充道“大部分世界還是殘酷的。比如有些地方要無休止的上交天上金,為此已經餓死了一大半的人。有些地方被海賊統治,上交的金錢改成另一種聽起來好聽的名字,叫保護費。還有的地方是三不管地帶,每天都會有人餓死、發動、起沖突、變賣自己的兒女,販賣奴隸”
眼看少女臉色越來越差,艾米也就適時止住后面的話,只道“這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烏塔沉默了很久才從橫欄上跳下來,做和艾米的姿勢一樣側靠在圍欄上。
“這我知道,粉絲們和我說過。”
距離她得到ssg攝像電話蟲不過半個多月。
她每天都在欣喜自己能通過這電話蟲接觸到外面的世界,更加欣喜連同視頻的觀眾、粉絲們向自己表達愛意之情。
因此,她仿佛每天都生活在蜜糖罐里,那些曾經不停困擾自己的人以及畫面也漸漸消失在夢里而日常的發呆里。
但很快她發現了,那些人的生活并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