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強行撐著回答“沒什么,只是不小心絆了一下。”
麗妃淡淡地“那可要小心點。”
這語氣,顯然是嘴上客氣。
李太醫也知道自己剛才出了丑,為現在了面子硬著頭皮向內。
他剛才既不是被門響嚇到,也不是所謂被絆了一下。
而是門剛剛打開,就有一片白紗吹到他臉上。
像是空氣里無端伸出只手,出其不意在他臉上摸了一下。
雖然大啟早就廢除只有喪失用白的民俗,但李太醫還是背后出汗。
但這只是屋內白紗的冰上一角。
層層疊疊的白紗自房梁垂下,順著風不自然地鼓動著。
而在片片白色后面,一個女子端坐在桌后,而她身后是扇屏風。
李太醫看不出屏風上的圖案,但是那團紅色和女子的紅裙融為一體。
李太醫聲音發虛,“是九皇子妃嗎”
而時若先的聲音更虛更輕。
“李太醫,你來了。”
從白紗中,遞出一支修長的小臂,那膚色比瓷還白。
李太醫端倪著,發現這胳膊不僅白得不像人,而通體潔凈,連寒毛都找不到。
“九皇子妃把手腕抬一下,臣需要放個脈忱墊著。”
時若先聽話抬起,但是動作僵硬,五指動都不動。
李太醫落座的同時,時若先虛著聲音說“這些日子我總感覺全身發寒、呼吸困難快幫我看看吧。”
聽了他的癥狀,李太醫的心稍稍定了定。
“看九皇子妃語氣虛浮,又全身發寒,可能是氣血不足。”
他說著,心里鼓起勇氣。
想他在宮里數十載,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號個脈而已。
況且還是蠻夷小國來的和親公主,隨便看了打發了就好。
時若先輕輕笑了,慢悠悠地問“噢是嗎”
李太醫“這些小問題臣見多了,都是小事,不足、不足”
“不足什么”
時若先的聲音隔著白紗飄過來,但李太醫的手指卻像碰了鬼,迅速收了回來。
李太醫驚恐地看著時若先慘白手腕上蜿蜒曲折的青色血管
他剛剛摸上去,手腕涼的像是冰塊。
麗妃在門外問“李太醫,情況如何”
李太醫穩了穩,回答麗妃說“臣正在號脈,稍等。”
他深呼吸幾次,涼一些又如何,只要再號一次就知道了。
這次他定神將手指放到時若先的脈上。
足足號了五分鐘,都未見有脈搏。
“怎么了李太醫怎么手抖地這樣厲害”
隨著時若先的聲音,她紅唇在白紗張合的形狀依稀可見。
但是過分白皙的臉掩蓋在長發下,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盯著他,活像民間傳說里的女鬼。
李太醫哆哆嗦嗦的收回手指。
“你、你、你怎么沒有脈搏”
“啊,你說這個啊。”時若先慢慢悠悠地回答著,“前些日子我不小心掉進一個蟲洞。”
李太醫嘆了口口水,“然后呢”
“然后”時若先的笑聲如銀鈴一般。
“然后我就再也沒了心跳了。”
李太醫額頭手心瞬間汗濕。
時若先的笑聲回蕩在耳邊,怎么聽都像是來索命的女鬼。
在他驚慌的目光下,時若先手腕上冒出一條細長的黑色東西。
“這、這是什么”
李太醫錯愕后退的同時,那黑色東西露出了全貌。
一只足足有人臉大的黑色蜘蛛,從時若先的手腕上緩緩爬出。
“妖精女鬼”
李太醫幾乎背過氣,想逃跑但卻兩腿一軟,跪在桌邊。
這時候,時若先敲了敲桌子。
謝墨赟沖了進來,迅速穿過層層紗幔,來到時若先身邊。
“怎么了”
麗妃進屋后發現李太醫狼狽地窩在地上,也跟著問“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