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熬了一宿的謝墨赟靠在塌上打盹。
但時若先手里一包核桃仁還沒吃完,謝墨赟就又起床了。
時若先一臉驚訝地看著他,謝墨赟頓了頓,“核桃仁吃完了柜子里還有半包,等我晚上再繼續給你剝。”
“你不困嗎”
謝墨赟冷酷地吐出一個字“不。”
然后抬腳被蹲在屋門外的咪咪絆了一踉蹌。
咪咪默默用它天生自帶黑眼線的眼睛瞥了瞥謝墨赟。
謝墨赟故作鎮定地用手拍拍衣服下擺,“今天風有點大,衣服都落灰了。”
風是挺大,好端端一條狗蹲在這里,都能被莫名其妙踢上一腳。
時若先噗嗤一下笑出聲,和謝墨赟說“你小心點,咪咪這種比格犬可記仇了。”
咪咪懶洋洋地甩了甩耷拉在臉邊的大耳朵。
明明還是條一歲不到的小狗,但是咪咪的眼神已經透露出滿滿地滄桑和不屑。
謝墨赟一出門,就喚來熊初末復命。
熊初末道“九皇子,方圓五百里內,全京城乃至冀州的,屬下都為您想辦法帶回府上了。”
謝墨赟淡淡地點頭“做得很好”
“屬下本該罰,當不起九皇子的稱贊。”
熊初末雙手抱拳、單膝跪地,低下頭更顯鼻梁高挺輪廓英氣。
這種不卑不亢的語氣,還有逆來順受的姿態,像極了謝墨赟昨晚看的純情影衛俏主子里的影衛。
謝墨赟昨晚拿到那畫本時,頁腳都被翻卷了,可見原主人是如何愛不釋手,以至于反復翻閱。
這九皇子府上,純情影衛有了,俏主子也有了。
只是謝墨赟這俏主子的夫君要手拆設定。
謝墨赟吩咐道“自明日起,九皇子妃的影衛一職由旁人來做,你轉做九皇子妃身邊侍衛,去府上領過肩玄色飛魚服。”
熊初末影衛出身,受過諸多磨礪,才受命來到九皇子府。
從暗處換到明處,抹去身上影衛的賤籍,這是無數影衛求而不得的事情。
熊初末沒想到自己竟何其有幸,既遇到九皇子妃這般善良的主子,又被九皇子仁慈以待。
熊初末激動不已,立刻撩起衣擺,重重跪下謝。
“九皇子提攜之恩,屬下沒齒難忘此生便是為九皇子、九皇子妃上刀山下火海,屬下也在所不辭。”
謝墨赟淡淡拂袖,讓熊初末不必跪謝。
然后在熊初末感恩的目光里拐進書房,一頭埋進書海里鉆研成摞新書里的知識點。
謝墨赟隨手拿起一本。
封面頗有魏晉風范,蓮花盛開的池塘邊,兩個男人相擁著坐在亭中戲水。
書名文雅簡單,三個大字觀榭景。
謝墨赟輕輕翻開第一頁,然后愣住。
此書,不簡單。
光是第一頁所提的坐蓮一詞,就是謝墨赟從沒接觸過的東西。
謝墨赟立起書本,感嘆道太深了,學吧,學海無涯啊。
時若先一口氣吃完僅剩的半袋核桃仁,口干舌燥之時喚來拉彼欣倒水。
但這時。熊初末面帶喜色地回來,主動代勞給時若先到了滿滿一杯茶水。
“太多了太多了誒,熊大你怎么和剛才有些不一樣了”
時若先剛一抬頭就愣住,上下打量著熊初末。
除了熊初末今天笑容異常燦爛外,他熟悉的熊大的大胸哪里去了
時若先感覺自己天塌了一半,顫抖著瞳孔問“你的衣服怎么換了”
“九皇子開恩讓屬下除去影衛賤籍,即日起就是府上的普通侍衛,因此也換上侍衛的服飾了。”
熊初末有多高興,時若先就有多難受。
男菩薩忽然變得保守。
這比眼睛盲了還讓蟲心痛。
時若先“恭喜你。”
熊初末“九皇子妃您怎么好像很不開心”
時若先“沒有啊,我很為你高興嗚嗚。”
熊初末“您真的高興到為屬下流淚的地步嗎屬下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時若先立刻停止哭泣,“那你把衣服換回來。”
熊初末為難,“恕屬下不能從命,這怕是不合規矩。”
時若先嘆氣,再嘆氣。
自從得知熊初末不能穿緊身衣了,這一整個下午,時若先就忙著嘆氣了。
在他嘆到第七十九次的時候,熊初末實在看不過去,說“要不屬下就還做您的影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