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春。
又是一年春,陽光明媚,萬物勃生。
安城是北方的一座小城,雖然是府城,卻是下府。地廣人口卻稀少,產糧不多,每年上繳的賦稅都緊緊巴巴的。遇上災年,還得向上奏請賑災。
但安城老百姓的小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因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唄安城既靠山,也臨水,靠著大山和大河的饋贈,百姓的日子過得很安逸。
臨近晌午,一對母子歸家,一大一小皆是一手扛著魚竿,一手拎著小馬扎。不同的是大的手上還拎著裝魚的木桶。
路上遇到不少熟人,紛紛與他們打招呼,有稱“余娘子”的,有稱“余東家”的,還有稱“余先生”的。
人人熱情,看得出這母子倆人緣頗好,也比較受人敬重。
沒錯,這母子倆便是余枝和她的小崽子,大名余西洲,乳名舟舟,四歲了。不過余枝都是喊他“崽兒”和“二胖”。
母子倆住在石榴巷,桃花里沒有桃花,但石榴巷是真的有石榴樹,每家每戶都有,房前屋后院子里,少的一兩棵,多的四五棵。
每到春末夏初,石榴花盛開,整個石榴巷就似一團燃燒的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到了家門口,一條黃色的大狗就撲了上來,險些把小崽子撲倒了。
余枝笑,小崽子不滿地看了他娘一眼,揪著大狗的耳朵指責,“你是不是又出去偷吃了,長得這么胖,你該減肥了。”
大狗就是普通的黃狗,不過長得真威風。小崽子一米出頭,踮著腳才能趴它背上。毛色發亮,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養得好。
誰能想到當初余枝在山里撿到它的時候,它跟個貓崽仔似的,叫聲都弱得聽不見。要不是想著撿回去給小崽子做個伴,余枝都不稀罕撿,怕養不活。
這才三年,它就長成這樣了,余枝都忍不住懷疑,它是不是有狼的血統
大狗被小崽子揪耳朵也不生氣,還親昵地用頭蹭他,蹭的小崽子都站不住,艱難地道“你實在太胖了”
又惹來他無良老母親的嘲笑。
小崽子很不高興,拽著他娘撒嬌,“娘,想吃糖醋魚。”
“可以,明天給你做。”余枝答應的爽快。
“今天不行嗎”小崽子不大滿意。
余枝把木桶里的魚倒進缸里養著,“你石榴姐姐應該已經做好飯了。”
正說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從廚房出來了,“東家回來啦午飯已經好了,有糖醋排骨哦。”顯然是聽到了小崽子的話。
小崽子喜歡吃甜,沒魚,肉也行,就乖乖被石榴牽著去洗手。
石榴是余枝落腳安城之后買下的,一起買下的還有另一個丫鬟,叫蓮霧。余枝絕不承認她取蓮霧這個名字是因為她想吃蓮霧了,南方的水果,隔了千山萬水,她這輩子還能吃上嗎
“你在家里吃完飯再去吧。”余枝對石榴說道。
石榴搖頭,“東家,奴婢拎去鋪子里跟蓮霧和小年哥一起吃。”拿著食盒去廚房裝飯。
東家人好,主子和奴才吃的飯都是一樣的,她把飯拎到鋪子去,蓮霧和小年哥也能早些吃飯。
是的,余枝開了一家鋪子,鮮花鋪子。她不是有小綠這個金手指了嗎除了幫她打架捆人是一把好手,小綠還能催生植物,讓植物生長得更加迅速,更加精神,品質也更上一層。若是藥材,還能提純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