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枝從后院出來,就看到她家小崽子蹲在鋪子外面,跟大狗一起分吃豬肉脯,你一根,我一根,兩個跟好兄弟似的。
豬肉脯是余枝做來給他磨牙的,怕他咬不動,特意做成的細條狀。
小崽子特別愛吃,他喜歡吃甜,也喜歡吃辣。但余枝不敢給他吃辣,頂多是微辣。
邊上還有幾個孩子圍著,盯著小崽子手里的豬肉脯,饞得直流口水,但又害怕大狗,不敢上前。
小崽子還挺大方,招呼他們過來,還讓他們排隊,然后一人給發了一根,“行了,吃吧我娘辛苦給我做的,不能多分給你們。想吃就讓你們自己的娘給做。”
明明這幾個孩子中他最小,擺出的派頭卻像是大哥。
余枝瞧著好笑,喊了他一聲,“崽兒,走了。”
小崽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娘,回家了嗎晚上想吃小混沌。”
糖醋排骨才剛吃到嘴,現在就惦記上小混沌了,這孩子嘴夠刁的。
不過余枝不以為然,吃貨怎么了隨她了唄
余枝是真疼小崽子,點著他的小鼻子,道“滿足你走,買肉去”
小崽子可高興了,仰著頭,奶聲奶氣,“娘好”一雙眼睛里滿是依戀,就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
余枝真愛這個小東西,這種感情怎么形容呢余枝想不到一句恰當的語言,她只知道,世間萬物,無一能抵得上他,就算是孩子爹也不行。
不過,說起孩子爹,余枝都有些恍忽,總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要說她現在還有什么缺憾,那就是在京城她曾被人坑了一千兩銀子,這件事她一直記到現在,耿耿不能釋懷。
下小混沌用骨頭湯最好,余枝割了肉,又要了三根大骨頭。張屠夫用骨刀給砍成小段,見她沒有東西裝,還熱情地用草繩幫她捆好,“余東家,您慢走,吃好了再來。您家這小公子可真毓秀,來,這一塊肉是伯伯送給小公子吃的。”硬是又多割了一塊給余枝。
余枝也不推辭,反正她家吃肉都是在張屠夫的肉攤上割,下回再多買肉找補回去就是了。
“伯伯請你吃肉,還不快謝謝伯伯。”余枝看向小崽子。
小崽子一點都不怕生,坐在車里還像模像樣地拱手,“謝謝伯伯,伯伯生意興隆。”
把張屠夫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哎幼喂,真聰明不愧是余東家的兒子,長大了肯定能中狀元。”
張屠夫的媳婦卻很不滿,余枝一走,她就抱怨,“就你窮大方,人家銀子多著呢,用得著你送肉你是見人家生得貌美,但人家能瞧得上你嗎”
笑瞇瞇的張屠夫頓時把臉拉下來了,“你這個死婆娘,不會說話就把嘴縫上,胡說八道什么余東家是你能編排的嗎以后見了人家好生給老子敬重著。還杵著干什么氣老子嗎滾回家做飯去。”
瞪著眼把媳婦罵了一頓,他媳婦也怕他,什么也不敢說就走了。
張屠夫氣哼哼,他是瞧著余東家貌美嗎他老張是那樣的人嗎他那是敬重余東家
別人知道什么只有他老張知道。
那一天異族圍城的時候,他老張就在城頭上,心想好歹他老張是拿殺豬刀的,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城破了誰都活不了,他跟他們拼了吧殺一個夠本,殺倆就賺了。
危機關頭,余東家出現了,如神女一般。
一個人,一把劍
他老張只看到一片雪亮的劍光,劍光所到之處,叛軍如暴風雨中飄搖的小樹,東倒西歪
余東家救了一城的人,余東家愿意留在安城,是安城所有百姓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