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小技巧,就像化妝,想學的話有空教你。”聳了聳肩,唐朝視線撇過后視鏡,降速停車,順手又將跳到下個曲目的音響給關掉。
所有聲音消失剎那,不遠不近的凄厲警笛便傳入耳際。謝薇下意識抬頭,一墻之隔,十余丈外燈火輝煌,不知不覺間她們竟已來到街區最外圍。
指向一旁街道,唐朝側身解釋道“現在情況是這樣的,有人在后面追趕,我們得離開這里,最佳路線是這條道路,但盡頭處已經被洛杉磯警察封鎖”
搖頭打斷,“我知道的不多,所以你不用解釋。”謝薇神色鄭重道,“你只需要告訴我該怎么做就行”
“呃,好的。放松、放松。”唐朝聞言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對方大概在想些什么,笑著擺手道,“不是強行闖關,雖然那也有很大成功概率,但終究有些風險,最主要我現在不是很想和他們打交道”
指向前方高高圍墻,“你要做的很簡單,就像尋常開車那樣,保持鎮定,開著這輛車直行就可以,我會在上面配合你。”想了想,轉身從車座后面摸出個口罩以及隔音耳罩,又摘下棒球帽一起遞去,“再戴上這幾樣東西,待會可能會有點吵。”
“就這樣”
“就這樣。”
“好,我明白了。”
“加油”
笑著伸出手掌,謝薇見狀一愣,明白過來后也抿著嘴唇舉起手掌,啪,清脆擊掌聲。
片刻后,靜謐夜色下,驀的,噠噠噠,震耳欲聾的重機槍再次發威
街道路口,正在匆忙調度的百余名警察,聽著仿若近在咫尺的爆炸轟鳴,下意識矮身轉頭,愣愣看著幾十米外,一堵涂滿抽象涂鴉的高墻劇烈震顫,碎石飛濺,短短瞬間便被打出個偌大缺口來。旋即,轟隆隆,一架龐然大物從漫天塵灰中悍然沖出,氣勢驚人。
唰唰唰,無數槍口下意識指來,手槍、霰彈槍、步槍等等五花八門。這時有警察看出那沖出塵灰、直抵街邊的龐然大物,原來是輛皮卡,頓時下車、立刻下車之類的警告大吼此起彼伏,但在下一個瞬間又徹底歸于沉寂
路燈下,百余名制服警察半張著嘴,雙目圓瞪,愣愣看著反射冰冷且殘酷金屬光澤的修長槍口水平移動,帶動馬尾似的彈鏈嘩啦啦響動,下壓,直指過來
隔著幾十米街道,有晚風掠過,橡樹葉緩緩飄落,場面一片尷尬死靜,唯有哇嗚哇嗚警笛仍然有一聲沒一聲的單調叫著。
就像被施了集體定身法術一般,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動彈分毫,哪怕是躲在警車掩體后面的,那毫無意義,這等射程距離,2重機槍槍口下沒有防御,一輪水平線掃射,就能看到割麥子一般的美妙場景,同時還能輕易觀賞到無數璀璨煙花。
而這一切,只需要扣下扳機即可,真令人心動啊把持著雙頭槍柄,某人不自覺瞇了瞇眼,如是危險想著。像是感受到了他內心想法,重機槍口顫了顫,好似下一刻就將噴出震撼人心的絢爛火蛇
正對面百余名警察注意到了這細節,想不注意也難,他們現在的視線焦點就是那散發著強烈死亡氣息的黑洞洞槍口,霎時大腦發蒙,嗡嗡作響,手腳一片冰涼。
五秒亦或者是五分鐘黑云壓城般的恐怖壓力下,沒有人知道過去多長時間。
嗡嗡發動機強勁轟鳴,猛禽皮卡沖入街道,應該是撞墻的時候油門踩死緣故,差點沒抵上對面路邊停靠車輛,緊急制動,稍稍退后少許,轉彎,尾氣蒸騰,揚長而去期間,修長重機槍口隨之調整,無一例外牢牢鎖定這邊,直至拉出幾百米距離,拐入岔道消失不見。
終究還是沒有扣下扳機。
這得益于大起大落后某人現在還不錯的心情,反之,如果今晚謝薇或者糖豆有出現什么變故的話,那結果如何就不好說了
一座城可以埋葬許多人。
但一個人,也可以埋葬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