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任妻子王弗,他十九歲的時候,和十六歲的她成婚。他們琴瑟和鳴,恩愛非常。
可是王弗二十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距離現在,已經有十年之久。
他想去看看墳墓,可自己被貶謫到這里,墳墓遠在千里之外。
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他夢見妻子對著鏡子梳妝。兩人相對無言,默默流淚。
唉,他跟李商隱何其相似。
他回到屋子里,有感而發,寫了一首悼亡詩:“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年輕版的白居易感覺自己贏了,有些陶醉“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寫得真美。”
“我就說嘛,能寫出一寸相思一寸灰的人,一定是能深刻體諒女子的人,絕對不會跟你一樣多情。”
“文如其人懂不懂”
元稹“我再給你說一遍,我不是多情,我對待每個女子都很認真。”
“有多認真”白居易有點不屑“能寫出這樣美的詩詞嗎”
“李商隱這首詩不是悼亡詩,卻勝似悼亡詩。太簡單,我又不是不會寫。”
元稹拿出紙筆,思索良久,唰唰地寫了首詩。
白居易沒當回事,隨意地接了過來,隨即瞪圓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只見紙上寫著“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元稹志得意滿“怎么樣我是不是很深情”
白居易恍恍惚惚“原來文如其人有的時候是錯誤的。”
元稹“”
天幕還在繼續播放李商隱得知妻子去世之后,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事業不順,父母妻子又接連去世,成了孤家寡人,凄凄慘慘戚戚。
后來,他來到節度使柳仲郢手下當幕僚。這人是柳公權的侄子,屬于李黨,官職不小,挺喜歡李商隱的詩文,算是李商隱后期唯一的靠山。
當天晚上,柳仲郢安排舞女來接待他。
天空中出現新的畫面,舞女們載歌載舞,身段優美。
其中有一個舞女長相嫵媚,目送秋波。
李商隱現在才剛剛四十歲,還算是壯年,長相儒雅。雖然深陷黨派爭斗,可文采是遮不住的,普通人都知道他的才名。
花前月下,男女對視,女子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可李商隱嘆了口氣。
曾經他為了補貼家用,離開妻子,去很遠的地方謀生。
妻子離世后官職升了,他整個人卻好像沒有靈魂了。賺來了錢,妻子卻沒了,錢有什么意義
他像行尸走肉一樣對官場提不起勁,對酒色也是如此。
第二天,他讓人拿來紙筆,寫了一首拒絕的詩。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余聽鼓應官去,走馬蘭臺類轉蓬。
“昨天的宴會非常美,可是身上沒有彩鳳的雙翼是不能比翼齊飛的。”
后來,四十七歲的李商隱身體越來越差。他辭掉官職,跟朋友道別,帶著兒女回到老家。
在一個凄清的夜晚,他在這個充滿回憶的房子里過世了。
年輕版本白居易舉起酒杯,輕聲嘆息“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