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他的強大,我才要跟他合作。”安東尼奧說,“這是我們的復仇,也可能是我們有生之年唯一擊潰東奧雷王國的機會。”
“狗屁什么我們什么唯一復仇的機會那該死的迦利亞王國在今天之前我連聽都沒聽過,而那所謂的智慧與知識女神,在我每一次瀕死的時刻她也從來沒有出現過、拯救過我,我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憑我自己,我為什么要為了這些該死的、虛無縹緲的東西拼上一切去復仇到底你是傻子還是你以為我是傻子”
“你可以不做。”安東尼奧平靜說出他的決定,“但我已經決定去做了。”
“安東尼奧”扎克雷怒吼出聲,心中除了震怒,更多的是失望,“你知不知道邪神教會是怎樣的一群人你知不知道跟他們合作會有什么樣的后果你看塔烏丘陵和黑暗海域,你看那個曾經活躍著無數神秘生物、像是天國一樣的夢比斯境,現在那里已經化作一片血海曾經美麗的人魚和精靈,如今卻只是地上蠕動的肉塊和難以直視的畸形兒的尸體看到這樣的一幕,難道還不夠讓你明白邪神教會是群什么樣的人,難道還不夠讓你明白邪神教會勢力擴展的后果嗎”
“我知道。”安東尼奧說,“但這是復仇的必經之路,不明白的人是你,扎克雷。你知道想要扳倒一個有著近千年底蘊、哪怕分裂成東西兩國后也依然雄踞一方的王國,是多么困難的事嗎那是我們經此一生都無法做到的,如果只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試圖去顛覆這一王國,可能到了七老八十的時候,也只是小打小鬧,不痛不癢,最多殺幾個王室的人而已,遠無法動搖一個王國的根基。”
“蠢貨安東尼奧你個蠢貨做不到你不會不做嗎”扎克雷暴怒,“迦利亞王國和智慧與知識女神到底給了你什么才讓你如此執迷不悟信仰和復仇就真的那么重要嗎甚至讓你不惜跟邪神教徒合作你是蠢貨嗎”
“不,信仰可以不重要,但復仇抱歉,扎克雷,這是我的責任。”安東尼奧平靜得讓扎克雷感到可怕,“既然這是我的責任,那么我必須要做。”
扎克雷的心情從震怒再到失望。
他連連后退,不斷搖頭。
“所以這就是你的答案所以就為了這種可笑的東西,你就要讓這一個王國的人們都置于邪神恐怖的威脅之下”
似乎是被扎克雷連連質問惹惱了,安東尼奧臉上終于露出不悅神色,道“我們兩人做的事難道有什么不同嗎我與邪神教會合作,顛覆王國,你加入起義軍,難道不也是為了顛覆王國”
“不,不一樣,我們絕不一樣”扎克雷深深看了他一眼,退入陰影,“我加入起義軍,絕不是為了顛覆王國,更不是為了給這里帶來死亡和災難”
當年,當他第一次沖破束縛,在充滿著硝煙和死亡的戰場中為了自己奔跑時,他不知道未來如何,不知道前路如何,但他感到了自由與希望,還感到了幸福。
那是可以由自己主宰自己人生的幸福,盡管它那樣短暫而虛無,但它是如此幸福。
所以他想要將這樣的幸福帶給所有的人,想讓那名為希望的光點亮所有絕望的人的雙眼。
“安東尼奧,安東尼奧啊你真的變成大人物了”
扎克雷不斷后退,而后離開,再沒有回頭。
這一天,兄弟二人終于徹底分道揚鑣。
十八歲那年,原本為了起義軍活動的扎克雷意外遇見了全國巡回演出的安潔莉卡。
幾乎是在看到安潔莉卡的那一瞬間,他感到自己的心臟怦怦狂跳了起來,而那段被他以為早已遺忘的情緒,也如同野火燎原,卷土重來。
他強自按捺著激動,等待在門外,等到了驚訝的安潔莉卡,而后近乎語無倫次地向她訴說了自己的心情可能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廢話,比如說這些年的艱難之類的。
他不想向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訴苦,但他的確廢話連篇;他想要表現得更有風度更游刃有余一些,但事實上他表現得一塌糊涂,就連路邊的六歲孩子都做得比他更好。
他根本不像是那個能用謊言將敵人騙得團團轉的起義軍二把手。
他像是個傻子。
扎克雷心中懊惱至極,覺得自己肯定搞砸了這一切,可對面,安潔莉卡卻向他笑了起來。
“你喜歡我”她問。
扎克雷想要點頭,又沮喪得不敢點頭。
安潔莉卡微笑道“那好啊,我們試試看吧。”
扎克雷幾乎都被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