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回到王都后,安東尼奧點了第二把火,將地牢的那些白骨付諸一炬。
熊熊火光中,他的面容平靜,如同悲憫也如同冷漠。
因為一切,本就毫無意義。
十七歲。
扎克雷找上了門來。
他年輕,生機勃勃,并且一無所知。
安東尼奧看著這樣的扎克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將二人的身世道明,甚至將自己的打算也向他坦白。
扎克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震驚看著他,像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瘋了你知道那個男人是什么人嗎”
安東尼奧當然知道,或者說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胡克二世,哪怕是胡克二世自己。
而他也同樣了解扎克雷,在相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這個愚笨的弟弟正在努力追求他所謂的自由與希望。
可是
自由希望
當世界不過是一座巨大的熔爐,當熊熊烈火要將人間一切生物的血肉骨骼都融化為鐵水的時候,自由與希望又從何而來它們如何能夠存在
一切都是虛假與虛無,一切都沒有意義,所以扎克雷的奮斗與努力也毫無必要。
而他所做的,卻是他的責任,是他作為阿納斯塔茲亞、作為迦利亞王國王室所必須要背負的東西。
這二者怎能等同
安東尼奧這樣跟扎克雷說了,但扎克雷這個向來不太聰明的弟弟卻無法理解,甚至憤怒地與他就此分道揚鑣、劃清界限。
“你瘋了你徹底瘋了”
“安東尼奧啊安東尼奧你真的變成大人物了”
扎克雷決絕轉身離去。
這一刻,安東尼奧有瞬間想要追上他的背影,一如幼年的他們從黑商隊內破籠而出后的那樣。
但最后,安東尼奧只站在原地,看著扎克雷的背影消失在夕陽的昏黃中,一如當年。
他仰頭望向天空,這一刻,夕陽的暖光落在他黑色的眼瞳里,映出了一片慈悲而冷漠的黑冰,一如北國冰原上亙古不化的凍土。
一切都沒有意義。
生也好,死也好,責任也好,其實都沒有意義。
所以為什么呢
為什么這些無意義的樊籠,人卻永遠無法跳出
兩年后。
安東尼奧照常去給曾經的小伙伴、他喜歡過的女孩子安潔莉卡的表演捧場。
因為公務纏身,他到得很遲,但還好趕上了最后一首歌,并且在散場后第一時間追去了后臺,有些猶豫地不知道該不該跟安潔莉卡相認。
但當他來到安潔莉卡的門前,抬手準備敲門時,他聽到了自己那個傻子弟弟語無倫次的告白的聲音。
他停下了腳步。
然后,他折身退遠。
片刻后,扎克雷那個傻小子出來了,臉色沮喪地將一束藍色的野花丟進走道的垃圾桶里,看那表情似乎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似的。
但當他離開后,安潔莉卡卻打開了門,很快發現了這束隨處可見卻又生機勃勃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