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小姐特意叮囑小心的東西,傭人的動作格外的謹慎,顧此失彼的,搖曳在許拾月視線的玫瑰倒伏下了幾顆,緋紅的貼在地上。
這個人竟也舍得。
她這次竟真的說到做到了。
太陽往山腰下滑了一塊,少女視線中的黑暗混沌比方才又暗了一分。
沒有再多想去耽誤時間,許拾月收回了看向陸時蓁的視線,熟練利落的將大提琴在腿間放好,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陸時蓁看著孫姨按照吩咐架設好的攝影機,又轉頭看著一旁的小球詢問。
卻見它不知怎么的身體周圍又冒起了電流,心里不由得猛地一驚“媽呀,你這是怎么了”
“剛才宿主抬頭的時候撞到了我,不要緊。”小球擺擺翅膀,晃晃悠悠的停在了陸時蓁的頭頂,“放心吧宿主,這個身體是假的,壞了也沒問題,系統隨時都可以向宿主360度無死角1080超高清視頻”
陸時蓁聽著小球沒心沒肺的積極聲音,愧疚的摸了摸它,對已經準備好的許拾月道“可以開始了。”
得到指示的許拾月微微垂下了眼睫,纖細的手指不急不慢的扣在了琴頸上。
長長的琴弓被少女的手腕慢慢推動著,劃過琴弦,發出沉緩而悠揚的震動。
日落西沉,大提琴獨有的聲音慢慢的被推了出來。
那舒緩而醇厚的樂聲像是游吟詩人輕聲呢喃出的詩歌,低吟著讓風也沉醉了下來。
習慣性的,隨著音樂的深入,許拾月那濃密的睫毛緩緩垂了下來。
只是淡淡的玫瑰香飄搖在原本應當寡淡的秋日空氣中,緋紅的鋪滿了雙眼合實后的世界,對于徹底身處于黑暗中,許拾月好像也沒有那樣的排斥了。
就好像,重新找回了過去拉琴時的感覺。
那個時候她的母親會站在她身后指導她,幫她改正握弓姿勢的手永遠溫熱而柔軟。
而她抬起頭來就能看到父親靠在門框旁,專心沉醉的聽著她練習的哪怕還格外生疏的曲子。
許拾月曾經覺得,這就是她會延續很久的平靜美好的人生。
可火警的鈴聲刺破了這份安寧,破碎的不止是窗上的玻璃。
有人破壞了它。
而那人依舊家庭美滿,步步高升。
“雖然這么說有些不那么善良,但是你就不想讓她為她言行付出代價嗎”
少女的反問在她的耳邊再次響起。
像是一把撬棍,哐的一下打碎了封閉的徹骨寒冰。
她不允許。
她當然不能允許。
少女手中的弓長長的劃過了琴弦,被左手操控著的弦共鳴出一段悠長又復雜的低吟。
陸時蓁沒有什么音樂基礎,當然也不知道許拾月演奏的是什么樂曲,但她就這樣站在這花海的一邊,遠處夕陽沉沉,接天的紅色讓她有一種世界在這樂聲中在燃燒起來的錯覺。
好像還有什么東西在這里面活了過來。
可除了鳳凰,還有什么東西可以焠火重生呢
太陽拉過夕陽做遮掩,轉眼便只剩下了半輪圓日。
姣姣的白月像是印在了橘色天空的中央,深沉的音樂也進入了尾聲。
陸時蓁看著許拾月緩緩停下的手,這才發現,上次的戛然而止哪怕是在這次被補齊了,她也依舊意猶未盡。
打死她也不信,那個心比天高的孫晨晨能有這樣的能力。
“都錄下來了嗎”收好琴,許拾月問道。
“嗯,你放心。”陸時蓁看著小球用翅膀給她比的ok,保證道,“明天我就拿給陳老師看。”
“最好不要拿給陳老師一個人。”許拾月道,給陸時蓁羅列著樂團排練時間,“樂團有三個排練時間,早上六點到早自習前,中午一點到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下午最后一節自習到閉校。”
風將少女垂在肩上的長發吹得微微浮動,她心里已經有了盤算“早上人不多,下午因為時間很充裕大家也不集中,中午是個不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