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晨晨,許守閑
許拾月一筆一筆的在心上記著,卻在“陸時蓁”這三個字上,猶豫了下來。
偏偏幫她點明這一件事的,是陸時蓁。
幫她邁出報復第一步的,也是陸時蓁。
窗外的月光變得刺眼起來,由遠及近的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聽到了耳邊近在咫尺的剎車聲,這輛龐大的怪物差一點就撞到了她。
羸弱的身體根本經不起劇烈運動,血腥的味道充斥著她脆弱的喉嚨。
慌不擇路的逃亡中,她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從車的副駕駛跑了下來。
“許拾月”
那人的聲音滿是訝異,許拾月卻一下就聽出了她是誰。
有些抵觸,又像是碰到了救命稻草。
那因為干涸快要連在一起的唇瓣微微分開,許拾月謹慎小心的喚出了面前人的名字“陸時蓁。”
“是我。”那道模糊的身影點了點頭,一邊將她從瀝青馬路上扶起來,一邊道“你這是怎么了你家里又出事了嗎怎么穿著病號服就出來了你”
只是還不等陸時蓁問完,遠處傳來的男人的交談聲就打斷了她。
“草,真是服了,一個不留意就讓她跑了”
“媽的到底去哪里了”
“先生要是知道了,咱們誰都沒好果子吃”
“我剛才看到人影了,都四處去找找,她就是個瞎子,能跑出這里去不成”
像是迅速了解了情況,許拾月聽到陸時蓁問道“你是逃出來的嗎”
許拾月聞言卻久久沒有回答。
她的確是逃出來的,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不想再回去那個地方,被人用綁帶控制在病床上,像個沒有思想的傀儡接受著他們固執堅持的治療。
留置針的疼痛卡在許拾月打彎的手腕,被破壞的綁帶張牙舞爪的要將她重新拖回深淵。
而就在這讓人有些絕望的時候,一只被光影包裹的有些模糊的手向許拾月的視線伸來。
陸時蓁的聲音比任何她在學校糾纏自己的時候都要溫和,主動道“跟我走吧,我不會讓他們找到你的,我家很大,可以容得下你,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車大燈的光將黑夜照的明亮,少女那空洞失真的眸子輕輕搖動。
家
許拾月曾經也以為那是一束她能抓住的幫她逃離深淵的光。
她也的確被這束“光”帶離了那座深淵,可這束光卻也將她推進了又一座深淵。
深淵
那她這次是又要打算將自己推進哪一座深淵嗎
少女筆直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略過還沒有熄屏的手機,羅寂的語音又一次被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