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也答應了自己的,可為什么許拾月又弄了這副樣子。
秦文心里頓時窩滿了氣,狠了狠心,想著自己的工作不要了就不要了。
只是他又轉頭看向陸時蓁,那堆在喉嚨里的話又慢慢吞吞的咽了下去。
不是他害怕了。
而是陸時蓁此刻表現出來的樣子,讓他覺得這不像是這個人做的。
許拾月身上雖然沒有大傷,但劃得有些深的口子混進了石子,要好好處理才不會留疤。
傭人正根據自己方才的叮囑給許拾月上藥,而陸時蓁此刻正坐在一旁靜默仔細的看著。
那玉白的手一如既往的撐著腦袋,并不端正的坐姿多有幾分隨意頑劣。
只是眼睛卻不像是最開始那幾次貪婪又滿是占有欲的游走,眼神落下,全然是在仔細看著傭人給許拾月處理傷口的手法。
秦文聽說今天下午家里發生了些事,時間緊急,孫姨也沒有跟自己交代太多。
現在想來,應該是因為這件事讓許拾月身上多了這么些傷,甚至引起了高燒。
所幸許拾月這些日有按時服藥,身體比之前好了很多,這次的情況遠比上次要好。
秦文想再相信陸時蓁一次,仔細的給許拾月輸上液,道“小姐,許小姐身子雖然比過去好些,但還是弱,受了風寒這些日需要靜養。”
“好。”陸時蓁點點頭,她很放心秦文的治療。
“最主要的是許小姐的腳,左腳有輕微的崴傷,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也需要好好休息,按時上藥,一周內不要有劇烈活動。”秦文又道。
“那我這就去吩咐廚房多買些大骨頭之類的,給許小姐補補。”孫姨立刻道。
“可以。”秦文點點頭。
而后他又叮囑了孫姨一些食補的注意事項,看許拾月沒什么大事了,便跟著孫姨走了。
給許拾月上藥的傭人手腳也利落,不消片刻就處理完了全部傷口,收拾好東西也離開了房間。
安靜的房間里現在只剩下了陸時蓁跟許拾月兩人。
樹影婆娑,將窗外的月光分割成點點星光,落在窗前的書桌上。
陸時蓁看著那收拾整潔的書桌,視線不由得繞著這間屋子轉了一圈。
正如孫姨說的那樣,房間被許拾月收拾的格外干凈。
原主給她獻的殷勤,她一樣都沒有帶走,房間里依舊滿滿當當,卻又整齊有序。
很難想象,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是怎么做到這樣的。
轉移著,陸時蓁環顧四周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躺在床上的那人身上。
那潔白的醫用紗布安靜地貼在她的臉上,柔軟的長發被整理服帖的披散在臉側。
許拾月的高燒已經退了,正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鴉羽般的睫毛低垂著,沉靜的小臉上有一種不同的易碎感。
就像是一株剛剛從地里生長出來,開出純白色花朵的雛菊,羸弱卻又堅韌。
風想要搖斷她的花枝,毫不留情的將她卷進風里,可最后她卻依舊盛開著。
陸時蓁知道所有憐憫、可憐對許拾月來說都是一種羞辱,可她還是忍不住心頭微微發澀。
所謂命運,竟然是這樣一個殘忍的劇本。
主神大人不會讓她輕易死亡,她要讓她經歷一切的動蕩,成長成一個支撐起世界的女主。
“”
陸時蓁沉沉的嘆出了一口氣,頭頂的頭發卻被吹了起來。
“啊世界終于重新恢復安穩了,我們得救了。”
湫湫慢騰的落在了她的頭上,埋在頭發里,長舒了一口氣“幸虧這次觸發了主系統指令,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我說不定就要被送去銷毀了。”
陸時蓁聞言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想法藏了起來,也跟著點了點頭。
她也卸掉了渾身緊繃著的力氣,沒個小姑娘樣的攤靠在了椅子上“說的沒錯。我的腿說不定也要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