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外,又有點欣喜。
就好像某一天的清晨,自己打開房門發現種在院子里的花種冒出了芽尖兒。
星點的一抹綠,卻在荒蕪的野地里格外明顯。
簡直跟得到加分還要開心。
不過如果這一秒耳邊真的能響起一聲“1”就更好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陸時蓁頓了一秒,兩秒
安安靜靜的耳邊卻只有風聲蕩悠悠的吹過,提醒她想多了。
輕輕的挑了下眉,陸時蓁后傾著靠在了墻上,接著剛才的話題講道“這讓我突然想起了一句古文里的話。”
許拾月聞言并沒有插嘴。
她就這樣安靜坐在一旁,對陸時蓁接下來還能說出怎樣神奇的話生出了幾分興趣。
“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陸時蓁饒有架勢的念道,“人類的壽命固然很長,但又怎么不知道我們人類是不是蜉蝣呢”
“可見人不能妄自尊大,焉知是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如果說陸時蓁在念出這句話后的說出的第一感慨只是對課本白話翻譯的再次加工解釋,那后面她這句教輔書里都沒有的理解就有些讓許拾月吃驚了。
這個人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要什么東西父母不給,哥哥不讓,整個世界恨不得都是圍著她轉的。
按道理來說是不會有這樣的心性覺得并承認有人比她要強,可現在她居然真能說出這樣有心胸眼界的話。
倒也不是一個瘋子草包。
許拾月眉頭微微松緩,倒是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個人。
可就這樣想著,她的耳邊又傳來一聲清脆的蘋果咬嚙聲。
陸時蓁說的喉嚨有些干了,干脆的咬了口手里的蘋果。
她腦回路向來清奇,像是證明自己的成績一樣,問道“怎么樣,我語文掌握的還不錯吧”
少女的聲音依舊是滿含笑意,這次卻有點炫耀的意思。
許拾月就這樣看著視線中的身影慢慢昂起了腦袋,突然覺得自己剛才是高看她了。
這個人真是直白慣了,做什么都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開心就是開心,生氣就一定要讓身邊所有人都不痛快。
如果她是圓子,現在怕是已經要把尾巴搖出花來了。
有風略過平靜的池水,緩緩吹起了一層漣漪。
許拾月微瞇了瞇眼,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驀地在心里輕笑了一聲。
“不錯。”許拾月中肯的評價道,也有些不正經,“不用幫你補習。”
“嘿嘿。”陸時蓁笑了兩聲,又咬了兩口蘋果。
淡淡的果香氣在這一小塊空間彌漫開來,冰涼的蘋果靜默的在許拾月手里摩挲轉動著。
她沒有再跟陸時蓁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下去,身邊人的影子慢悠悠的遮住了她視線中小半片的光亮,困意慢慢攀上了心頭。
漆黑的夜色朦朧了起來,像是抓著最后玩耍的時間,枯黃的葉子被風頑劣的吹在長街上翻滾。
正當陸時蓁靠在墻上半夢半醒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肩頭被什么東西狠狠的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