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燈光將兩人面對著面的影子映在墻上,棉簽碾過已經結了痂的傷口,滿是小心翼翼。
密密麻麻的痛感通過尚未恢復的傷口透進許拾月手臂上的神經,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光暈描繪著她視線中微微低下頭的人影,透過那算不上多么清晰的動作,她模糊的看到陸時蓁的小心。
這個人是真的在認真的給自己上藥。
心無旁騖。
才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從小缺失的健康,陸時蓁總是很喜歡去注意別人的四肢。
就像此刻,陸時蓁借著上藥的功夫,偷偷看了許拾月放在她視線中的手臂好次。
許拾月的手臂手臂修長而勻稱,偏藍紫調的血管清晰的低伏在手背上,透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那微微凸起的手腕骨挑起薄薄得一層肌膚,光落在上面,冷白通透的,就像玉脂才有的光澤。
陸時蓁這些年在醫院里泡著長大,見過那么多護士醫生、病人家屬,沒有一個能比上的此刻許拾月的手臂。
兀的,陸時蓁想到了自己姥姥給自己聽過的一首越調,“膚若凝脂,顏如渥丹,香肩憑玉樓,湘云擁翠鬟。”
小時候她總覺得那咿咿呀呀聽不清的東西難受,又虛幻的讓人無法相信。
現在她才發現,是自己見識淺薄,不愿意相信。
如果她能將許拾月的身體養護到她家出事前的狀態,這句話甚至都不夠形容她的。
這么想著,陸時蓁手里的棉簽便又小心翼翼的滾過了許拾月的手臂。
只是還不等她再涂一次,她的耳邊便響起了許拾月的聲音“涂兩次就夠了,你已經涂了第四次了。”
那聲音淡淡的,像是在單純的提醒。
陸時蓁頓時如夢初醒,忙掩飾著自己方才的走神,“哦”了一聲,心虛找補道“我還以為多涂幾層會好些呢,不好意思。”
“沒事。”許拾月平淡的搖了下頭,感覺著手臂上的藥膏風干的差不多了便將手肘上的袖子放了下來。
溫軟的布料掠過肩膀帶來隱隱的疼痛,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了陸時蓁一聲“陸時蓁。”
陸時蓁立刻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抬頭道“怎么了”
“還有一個地方,麻煩你幫我也上一下藥,可以嗎”許拾月平靜的講道。
原本陸時蓁以為許拾月肯讓自己上藥就已經是好了,沒想到她還拜托自己再給別的地方上藥。
這可是難得的信任。
“當然可以了。”陸時蓁有些受寵若驚,立刻利落的將剛擰上蓋子的藥膏重新打開,“哪兒”
卻不想,許拾月薄唇輕啟,淡聲吐出三個字“肩胛骨。”
夜色籠罩的房間透著一種靜謐的安靜,柔軟的居家服滑落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話音落下,許拾月就背過了身去解開了衣領上的扣子。
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搖搖,少女圓潤的肩頭透著月色的皎白,就這樣出現在了陸時蓁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