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熱心市民陸女士便將自己盛著不少藥膏的手掌攤了開來。
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兩下藥膏,就這樣朝許拾月的額頭過去了。
許拾月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就這樣任憑陸時蓁靠近。
燈光穿過兩人之間微乎其微的距離,將陸時蓁此刻的樣子描繪在許拾月的視線中。
像是被人嘗試不斷擦拭的模糊鏡頭,許拾月就這樣視線無處落放的看著面前的人,明明應該是模糊不清的畫面,卻又因為單一局部的放大帶上了幾分難得的清晰。
這不是許拾月第一次看到陸時蓁的眼睛,就在不久前這人勸說自己去爭取首席的時候,她也曾有一瞬在靠的極近的時候看到她的眼睛。
那黑漆漆的眼瞳一如既往的閃著明亮,就像難得的寶石精心雕刻成的一樣。
只是比起上一次她魯莽到極至的沖動,這一次許拾月從這雙眸子里看到了沉靜的認真。
那黑亮的眸子就這樣微微向上抬著,忽閃輕眨的眼睫一下一下的落在許拾月的視線中。
這人心無旁騖,焦點全都落在額上的那一小塊淺褐色的疤痕上。
她們的距離實在是靠得太近,錯落開的鼻尖沒有抵在一起,鼻息卻不可避免的交織相融,溫吞的落在靠下方的許拾月的臉上。
是淡淡的玫瑰香氣,卻又帶著一點中藥的味道。
甜意與苦澀交織在一起,明明是最矛盾的兩個,卻配合的恰到好處,沁人心脾,就這樣不可察覺到溜進了到許拾月的鼻腔。
微涼的藥膏被人手指間的溫度暖化,一圈一圈的在她的額頭上打著轉兒。
陸時蓁越是這樣認真,就襯得許拾月的心有旁騖更加明顯。
明明是模糊不清的世界,卻偏偏讓許拾月看清了這個人的眸子。
她突然莫名的覺得整個世界都像是那根染著藥膏的手指攪動著,驀然被熱了起來。
這是一種奇怪又不好描述的感覺,讓人覺得有些要脫離掌控。
沉默不語的,許拾月低下了眼睫。
安靜的房間里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陸時蓁給許拾月上完了藥,利落的抬起了手“好了。”
少女的嗓音聽起來格外輕松。
像是因為剛剛加分了的原因,陸時蓁的語氣沒有之前那樣的拘束,甚至還有點小自戀“你看幸虧有我吧,不然等這個痕跡落實了,以后想去都不好去了。”
許拾月遲遲沒有抬起自己眼睫,嗓音平靜“多謝。”
陸時蓁擺了擺手“不客氣。”
隨著陸時蓁手指的離開,許拾月額上的那種熱意也跟著褪去了。
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奇怪的感覺,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陸時蓁看了眼時間,沒有留許拾月,主動站起來充當她的導盲杖“好,我帶你出去。”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已經引導過一次了,還是兩個人也有了些默契。
陸時蓁就這樣把手臂放到許拾月跟前,她便抬手搭了上去。
兩個人的步子依舊是算不上快,但從陸時蓁房間到許拾月房間也不過幾步路遠,不一會兒陸時蓁就將許拾月送到了她房間的門口。
“好了,不早了,回去就休息吧。”陸時蓁講道。
“好。”許拾月點點頭,說著便抬手握住了熟悉的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