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過濃綠色紗布將許拾月視線涂上了層虛幻顏色,她就這樣端坐著,注意到視線中有一道影子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而后她就感受到有手指略過自己耳側。
那別在后面發絲被小心翼翼散了下來,就這樣垂散在她肩上。
是陸時蓁在幫自己梳下別在耳側頭發。
紗布壓住墊著長發耳朵,久而久之會隱隱發疼。
許拾月在住院那段時間體會過,也算不上多折磨,就是不太舒服。
一般來說,很難有人會顧慮到這種過于細節事情。
可偏偏陸時蓁注意到了。
沒有人開口提醒她。
也沒有人伸手打斷示意她。
緋紅玫瑰浮在藥氣之上,將那份苦澀混上了一點鮮艷香氣。
那種隨著心跳變化微妙慢慢在許拾月心腔蔓延開來,緊接著曾略過她鼻尖指側就變成了指尖。
紗布之間交疊摩擦聲音細微不易察覺,黑暗逐漸籠罩住了許拾月。
許是因為視覺徹底缺失,觸覺就這樣被放大了開來,陸時蓁手指隨著紗布纏繞略過她鼻尖、臉側,柔軟指腹落下都是熟悉溫熱。
不知道從那一秒開始,許拾月呼吸慢了下來。
發絲像是大提琴弦,一根一根被陸時蓁撥動著,輕顫略過頭皮,在許拾月腦海中連成一曲不好形容曲調。
在纏了第五圈后,陸時蓁看到沈橙示意自己可以收尾了。
她動作利落將紗布塞好別住,詢問道“有沒有感覺不舒服太緊或者太松”
少女聲音難得溫和,許拾月輕搖了下頭。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將自己心里這些看不清楚雜念全部擯去。
“有任何地方不舒服都及時要說。”沈橙叮囑道,“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都開機。”
“好。”許拾月輕聲答道,黑暗世界里有些過分沉寂。
沈橙在檢查了一下陸時蓁給許拾月包扎紗布后,道“那今天復查就到這里了,陸小姐,如果沒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行。”陸時蓁說著,按了下手里迷你傳呼機,“孫姨,送一下沈醫生。”
孫姨立刻回應“好小姐。”
這東西是陸時蓁這幾天覺得這幢別墅實在太大,找人不方便,特意叫孫姨準備。
她一個,孫姨一個,還有一個則在許拾月手里,今天第一天用。
陸時蓁顛了顛手里勛章大小小東西,很是滿意它效果,一邊將它放回口袋,一邊對許拾月道“這東西很方便吧。那我送你回房間,待會有什么事情就拿這個呼我。”
“好。”許拾月點點頭,自然將手落在了陸時蓁探過手臂上。
就像是默契使然。
她腳如自己預料落在瓷磚地板上,那種當初在醫院睜開眼睛卻滿目漆黑恐懼并沒有朝她襲來,不安分魘獸也只能老老實實躲在混沌中。
許拾月世界被黑暗籠罩,而紅色則是在黑暗中最能看清顏色。
玫瑰香氣比藥香要好聞,仿佛有飄搖花瓣從黑暗中匯聚而來,慢慢變成了一個人影子。
那影子手臂溫熱而有格外有支撐,讓人步伐可以不變從容平靜。
許拾月知道有這樣一個人陪在她身邊。
她不會離開自己。
不安也有歸處。
藥膏很是溫和,許拾月眼睛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癥狀,陸時蓁提著心放了下來。
她就這樣給許拾月換下藥來,一下樓就看到孫姨給她們兩個收拾了一大堆東西,一式兩份,裝了滿滿兩個行李箱。
“孫姨,我們只
是出去兩天半,不是不回來了。”陸時蓁愕然。
要知道她跟許拾月為了簡便出行,連圓子都給安排在了家里。
“是啊,這就是兩天半量啊。”孫姨絲毫不覺得自己夸張,說著就指揮家里傭人把她整理好這一堆東西運到了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