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拾月已經很久沒有再夢到過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女孩了,久到她都快忘記她了。
仔細回想起來,開始淡忘她應該是從陸時蓁離開她那年起。
這個小女孩就像是落在陸時蓁身上的一道影子,隨著她的到來,闖入許拾月的夢里,又隨著她的離開,此后也沒有撬開過許拾月的夢境。
落滿灰塵的回憶慢慢清晰起來,小女孩漆黑的眸子重疊的映在陸時蓁的眼睛上。
那稚嫩的骨相漸漸被時間催熟,在青澀褪去后,就變成了陸時蓁現在的模樣。
所以那個小女孩就是陸時蓁
那日不辭而別以許拾月從逃亡的車上滾下來為結尾,卻又好像未結束的給她打開另一條通道。
或許是像她可以聽到主系統的通報聲,看到陸時蓁在另一個世界的小時候的畫面,也是在她身上的一個bug。
可為什么要讓她用那樣一個幾乎跟陸時蓁當時年齡一樣的身份視角呢
難道真的單純的是為了好代入嗎
畢竟這個自稱系統的東西有著遠超這個世界的科技,這也不是一件難事。
而且小時候住院的時間這樣枯燥,許拾月現在連當初窗外的樹葉是怎么落得都記得清楚,如果認識了這樣的一個小女孩根本不可能會忘記的。
許拾月微垂下了幾分眸子,眼神里說不上來的驀然。
她還記得當初第一眼看到那個房間時的感覺,孤獨,整個空間單調的全是白色,一眼就能望個干凈。
可陸時蓁卻說,她一點也不想要改變經歷的過去。
因為只有經歷過這些,她才能遇到自己。
那本就深深摟著手臂突然緊了幾分,陸時蓁感覺到了許拾月仿佛有些什么變化轉過了頭去。
那漆黑的眸子就這樣抬眸凝望著她,沉沉的,像是能從這雙眼睛里望出一行字。
陸時蓁可以感覺出許拾月是有什么要對自己說,可她卻薄唇輕抿,始終未置一詞。
她想有可能是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太過沉重了,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安慰她,干脆主動的探身向前。
吻了下去。
許拾月背靠在陸時蓁的手臂上,腦海里的情緒全都被這人的吻壓了下去。
往日里沒有人能凌駕于她之上,可這一次陸時蓁卻讓她無法反抗,亦或者心甘情愿的,占據了上風。
陸時蓁的吻很有分寸,沒有過去的大開大合,像是在安撫,時不的就輕啄一下她的唇瓣。
彼此濕潤的唇瓣就這樣細細摩挲著,溫柔包裹著細密的神經末梢,逐漸醞釀出令人繳械投降的軟意。
許拾月這才發現,跟人接吻也會上癮。
她就這樣沉溺在陸時蓁給她的吻中,忽的溜出了一縷思緒,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剛才這人羞紅著臉對自己說的“她不會”。
這種前后極度不一致的反差讓她說不上來的想多再吻吻面前這個人,不斷沸騰的血液隨之一層一層的沖撞著她。
許拾月手臂微動,就這樣搭在了陸時蓁的身上。
她趁著換氣的時候微微同陸時蓁錯開了一點距離,在這人的耳邊道:“縱然有千般不對,萬般錯誤,我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許拾月溫軟的指腹就這樣輕輕摩挲過陸時蓁白皙的圓肩,繼續道:“如果阻擋我的是操縱著一切的神,我也會射殺它。”
陸時蓁并不能看到許拾月的表情,略過耳廓的吐息卻夾著些陰鷙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