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抬起頭,腳尖抵在墻上,大片的白色闖入她的視線,她與這面墻近乎沒有距離的貼在了一來。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既然覺得失去了,就盯著仔細看看,總能看到的。”
剛才基友說的話驀地出現在陸時蓁的耳邊,那雙漆黑的眸子鬼使神差的盯住了面前的這堵墻。
日光傾斜落進,窗外的防盜窗將完整的光分割成一條一條,就這樣落在墻上。
就像是一扇門。
陸時蓁目光怔了又怔,搭在輪椅上的胳膊下意識的朝那道影子伸了過去。
有門的把手塞在了她的掌心,小小的,應該是專門為小孩子設計的尺寸。
成群的鴿子發出類似電波一樣咕咕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劃過天空。
陸時蓁手腕微動,仿佛擰了掌心里的把手,霎時間詭秘的記憶朝她涌來。
蘋果滾動的聲音回蕩在長長的長廊上,這里沒有任何光亮,虛無的黑暗沿著蘋果的聲音蔓延。
小陸時蓁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從哪里出來的,她注意到的時候墻上就已經突然出現了這么一個黑洞洞的門框。
如果不是她的蘋果失手滾了過去,她甚至都不會靠近這里看一眼。
經歷了這么多生死小陸時蓁早就對一些事情麻木了,但這樣的漆黑還真的讓她有點害怕。
而就在這個時候,蘋果滾動的聲音突然停下了。
無盡的漆黑戛然,一塊長方形的光在這條長廊的盡頭亮了起來,方方正正的,像是在黑暗中破開了一扇窗戶。
小陸時蓁放在輪椅上的手緊了緊。
她看到一只同她差不多大小的手出現在了那抹光前,而她停下的蘋果也被那只手拾了起來。
小陸時蓁很有戒備心,遠遠地對那個拿著自己蘋果的人影道:“把我的蘋果還給我。”
小孩的聲音青澀幼稚,再怎么嚴肅也帶著稚嫩的感覺。
遠處的人影聽到小陸時蓁這話,絲毫都沒有被恫嚇到,就這樣拿著蘋果朝小陸時蓁走了過來。
光隨著她走過來的步伐,微弱的點亮了這漆黑的走廊。
那是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小女孩,細軟的頭發垂在她的肩頭,烏黑又乖巧,一雙眼睛黑亮亮的,像寶石一樣漂亮。
小陸時蓁常年住院,幾乎認識每一個兒童科住院的小病人。
她想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小病友,她不可能會記不住的她的,可她的確沒有在醫院里見過這個小女孩。
因為無法確定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小陸時蓁的眼里滿是戒備,幾乎是奪的把小女孩還回來的蘋果拿了過來,道謝也道的格外倉促:“謝謝。”
“不客氣。”小女孩淡聲道,沒有對小陸時蓁的無禮表現出任何不悅。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小女孩的聲音太過平靜穩定,小陸時蓁總覺得她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
即使這個小女孩剛剛將她丟失的蘋果還給了她,小陸時蓁依舊戒備著,一副小大人的架勢,語氣不善的盤問道:“怎么,你為什么也穿著病號,難不成你生病了”
小女孩依舊平靜的點點頭。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然后將本就松松垮垮的扯開了點,露出了里面大片的紗布,還有連接著監控儀器的線。
小陸時蓁怔了一下,方才還明晃晃寫著警惕的眼睛眨了又眨。
她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后悔過,頓時對自己剛才跟這個小女孩毫不客氣的敵視懊惱萬分。
那個被人家好好還回來的蘋果沉沉的壓在小陸時蓁的手里,她就這樣摸了摸手里的蘋果,更加鄭重,也更加友善的對小女孩問道:“那個,謝謝你把蘋果還給我。我叫陸時蓁,你叫什么名字。”
“許拾月。”小女孩道,“允許的許,拾起的拾,月亮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