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許拾月的病房成了陸時蓁的避風港。
許拾月用借口她也想畫出床頭柜上那樣好看的畫,讓許爸爸許媽媽給她帶來了很多畫筆畫紙,用這些給陸時蓁搭了一個自由世界,將她那蒼白的世界涂上了顏色。
許拾月想她不用向自己跟爸爸媽媽說的那樣畫出跟陸時蓁一樣的畫,她可以擁有就可以了
書頁停在一頁上,停了很久。
接著許拾月就感覺到自己手里一空,那被她放在手里的書就這樣被陸時蓁直接抽走了,換而來的是對面人抱怨的聲音:“十月,總是抱著書看會成為近視眼、書呆子的。”
許拾月看著氣鼓鼓的陸時蓁,臉上沒有絲毫惱意,柔柔又無奈的對她講道:“可我沒有事情做啊。”
“怎么會沒有事情做呢”陸時蓁反駁著,將手里的書插好書簽放到了床頭柜上,“醫生跟護士不都跟你叮囑了嗎,要你多下床走動,這樣有助于身體恢復的。”
“沒有地方去,不想下床。”許拾月答道,懶懶又刻意的往背后抬起的病床上躺了躺,余光里又瞟到了那扇只有她跟陸時蓁才能看到的門洞。
有顆種子被種了下去。
而在這時,許拾月的視線中橫過了一只手臂。
陸時蓁氣鼓鼓的,將自己的手遞給了許拾月。
許拾月有些不明所以:“干什么”
陸時蓁則煞有介事的詢問邀請道:“我可以邀請你下床一起跳支舞嗎,許拾月小姐。”
許拾月目光頓了一下,接著就注意到一旁還在播放的動漫。
里面的女主好像為了竊取情報,女扮男裝潛入了一場舞會,旋轉的畫面里,她跟在另一家小姐在舞池中跳舞。
許拾月有著異于同齡人的成熟,對這種有些異想天開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甚至覺得有些吵。
但是陸時蓁喜歡,會抱著她的平板過來找自己一起看。
也不知道是被浸染到了,還是什么別的原因,久而久之她也不那么覺得這東西幼稚了。
甚至還會主動去補漫畫,經常能跟陸時蓁討論上幾句。
從看動漫,到補漫畫。
現在陸時蓁又邀請許拾月模仿里面的主人公跳舞。
幼稚。
可她本來是六七歲的孩童啊。
也沒猶豫,許拾月就將她的手放到了陸時蓁的手上,欣然點頭:“好啊。”
雖然很多跟腿有關的事情陸時蓁都做不了,但對于跳舞,陸時蓁卻一直都是蠢蠢欲動。
似乎所有小孩都對跳舞有著一種向往渴望,陸時蓁在網絡上也見過坐在輪椅上跳舞的舞者,并不甘心因為站不起來的原因而放棄。
可周圍的人只把她當做一個什么都不能做的人,不讓她做這個,不讓她做那個。
而許拾月,也只有許拾月不將她當做一個完完全全的殘廢。
陸時蓁也只敢向許拾月伸出她的手。
日光斜斜的照進房間,落在病床旁,跟小姑娘纖細的手腕。
陸時蓁就這樣看著落在自己掌心里的手,緊張的心頓時松了下來,隨之還擁過了更多的情緒。
令她欣然,令她喜悅,溫柔萬丈的穿過她的掌心,在她臉上浮現出一層又一層燦爛的笑意。
十月永遠都不會讓她失望。
悠揚的樂聲從平板中傳了過來,動漫在這個時候播到了最后。
許拾月有點舞蹈底子,踮起腳帶著陸時蓁,慢慢的動了起來。
溫吞的風波動著窗外的熱意,大片大片的落在玻璃上。
小孩子個頭差距沒有那么大,就這樣慢慢穿梭在搖晃的樹影中,日光灼目而熱烈,將許拾月身上的病號服融化模糊,化作裙擺倒映在陸時蓁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