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委屈屈的蹲坐下來,用喙輕輕啄了兩下鐵欄桿,發現沒有用,一雙白里泛黑的圓眼睛浮現出瑩潤水光,難過的縮成一團。
慢慢變小,繼續變小,最后變成圓乎乎、毛茸茸的幼年期模樣,活像是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雞崽。
顧挽月
她不會一劍把人給劈傻了吧
她是好強沒錯,輸了不服氣也是真的,但是真沒想過要把人劈傻啊
那可真是造孽了。
冰花凝成的銀白長劍已經消失無蹤,徒留顧挽月尷尬的站在冰面上,有些無措的看著可憐兮兮的從欄桿縫隙里鉆出來的小雞崽。
小雞崽完全沒了剛剛蒼鷹的威武和風采,也沒了半點暴虐的模樣,一雙爪爪踩在冰上,一走一溜,根本走不穩,歪歪扭扭的打著滑靠近著顧挽月。
顧挽月低頭瞧著銀白冰面上艱難前行的小雞崽。
這小雞崽好像想要往她冰鞋的方向噠噠噠跑過來。
她怕冰刀傷到傷痕累累的小家伙,往后縮了縮腳,警告道“你別過來啊。”
小雞崽“咕咕”叫著撒歡的撲騰著翅膀,好像在說“我來啦”
要是沒有這一身傷,她倒是不擔心,但偏偏拳頭大小的身體上,尤其是一雙稚嫩的翅膀上,到處都是深可見骨的傷。
這蹦蹦跳跳,還總打滑摔倒,眼瞧著就傷上加傷了。
顧挽月還在猶豫,這蒼鷹不會真的被她一劍給劈傻了吧
就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出現,在小雞崽距離她還有很遠一段距離的位置,一把握住小雞崽,又將毛茸茸的小雞崽帶離冰面,扔給軍醫,命令道“檢測。”
現場的,所有獸人戰士和治愈師,都在短暫的寂靜之后,發出亢奮的大喊。
“是不是成功了”
“我還從來沒見過費少校的幼年期呢,這也太可愛了吧。”
“我剛剛也看到了,在保護性變成幼年期鉆出籠子之前,那個檢測儀器的顯示屏是不是變了費少校是不是救回來了”
軍醫在認認真真檢查了兩遍,嘶啞的聲音帶著滿滿的興奮,激動的大聲宣布“崩潰停止了崩潰真的停止了”
在場一圈圈的獸人戰士們,聽到這個結果之后,仿佛能聽到心里噗通噗通的劇烈響動。
幾乎是鋪天蓋地的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精神海崩潰,對所有獸人來說都是埋藏在內心深處,最恐怖的噩夢。
它甚至不是突然一下致命的,而是一點點慢慢在劇痛中猶如凌遲般的過程。
暴動就像是一陣被壓迫了數年的颶風,一朝成功翻身做了主人,肆意的在城市里游蕩,所到之處,只留下殘破的廢墟。
等整個精神海被摧毀大半,完全崩潰,人性與理智將全部消散,再也無法變成人形,獸人也與野獸無異。
即使得到了治愈師的治療,攪散了颶風般的暴動,就如坍塌的樓宇無法重建一般,已經精神海崩潰的部分也無法修復,這部分傷勢輕則落下各種后遺癥,重則變成勉強維持一絲人性的野獸。
即使是這般慘烈的情況,也僅僅只是一線希望,大多數治愈師針對精神海崩潰的治療都是淺嘗輒止,成功的例子寥寥無幾。
但盡管只是一絲遙不可及的希望,他們也不得不去努力抓住,畢竟那都是和他們并肩作戰、生死相依的戰友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最近三年來,第一個精神海崩潰被救回來的。”
“三年前的那只棕熊,之后也退了,他精神海被摧毀了接近一半,戰斗力大減,只能回去做文職了。”
獸人戰士們語氣里都帶著哽咽,不少人頭一次覺得自己有點軟弱,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哭哭唧唧了兩三回。
“等我休假了,我想去原始星上看看那些精神海崩潰的兄弟,也不知道他們都過得怎么樣了。”
哭著,笑著,不論又哭又笑的表情多么滑稽難看,每一位獸人戰士都沒吝嗇自己的掌聲。
“啪啪啪啪啪”
掌聲經久不息,他們用最真誠的感謝,致敬每一位將獸人從精神海崩潰的深淵中救回來的治愈師。
可惜的是,上一次這份掌聲在枯云星響起,還是在三年前,那名治愈師也早已結束服役,離開了t9星系。
顧挽月踩著冰鞋在冰面上站定,對上這些滿懷感激和希望的目光,耳邊響起的幾乎不停歇的掌聲,更覺得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