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默默收回目光,去推自己那輛自行車,等到蘇卿夢自覺坐上他的后座,他也沒有趕人。
蘇卿夢坐在后面又問了一次,方墨并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再追問。
一連數天,蘇卿夢都會在老地方等著方墨下班,而方墨也習慣了有一個人在那里等著他,就算那個人把算計擺在了明面上,可是比起以往那些欺騙他的人,蘇卿夢是最坦誠的一個他不討厭她。
“小墨,你最近都睡在家里,是餐廳的工作有什么問題嗎”方婷蘭在早上太多次遇到方墨后生出了疑問,要知道方墨以前時常就睡在餐廳那邊不回來,只會在傍晚回來給她做好晚飯和第二天的早午飯。
方墨隨口嗯了一聲就出門了,今天是周六,他不會在車站遇到蘇卿夢,可是聽到一聲“學長”,他還是下意識地回了頭,是周末約好的一對高中男女,并不是蘇卿夢。方墨看了一眼青澀少年之間的曖昧,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
西餐廳沒那么早開門,方墨周末過來一般是對賬,然后鎖在小房間里寫些程序,或是接些高報酬的活。
“我就知道你又躲在這里。”
方墨聽到聲音,不必抬頭就知道是他的合伙人沈越,也是這家餐廳名義上的老板。
“你說你堂堂老板之一,摳門自己當服務員就算了,也不給自己搞間像樣的辦公室。”沈越不管來多少次都會嫌棄,他是方墨導師的兒子,算是方墨的半個師兄,之所以是半個,是因為他并沒有子承父業,而是去學了廣告策劃。
方墨沒有說話,一直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而沈越也習慣了他的寡言,將他要的u盤遞給了他。方墨順手插入u盤,就看到了一張中年夫婦的照片,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下。
“你有沒有覺得凌夫人看著有幾分熟悉感”沈越問。
“大概是你看多了。”方墨冷淡地應了一聲,直接打開了關于凌家的其他資料,作為豪門凌家的資產無非是雄厚的,他要想與其抗衡,還需要積累很多,“工作室的籌備都差不多了,我打算等大四的時候啟動。”
沈越沒有意見,他一向只負責在外包裝,至于內里那還是方墨說了算。
方墨照例忙到了凌晨一點,而今天的路燈下沒有蘇卿夢。他盯著路燈下的地磚看了許久,又折回了餐廳。
蘇卿夢接到電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早已睡下,她喂了幾聲,對面卻一聲不響掛掉了。蘇卿夢沒太在意,一直到第二天醒來,才打了一個電話回去,對方幾乎是秒接。
“是學長嗎”方墨沒有看到蘇卿夢的臉,卻能從她聲音里的愉悅描摹出她眼中的狡黠,他有些想掛掉,但他到底沒有那么幼稚,冷冷地應了一聲“是。”
“對不起啊,因為之前學長一直沒有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所以沒和學長說一聲昨晚我不過去找你了”她停頓了一下,略帶笑意著問,“學長是不是擔心了一晚上”
方墨在心底說,那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問過,但是面上還是冷冷地否認“沒有。”
“那學長是哪里得知我手機號碼的”蘇卿夢又問。
方墨自然不會說是自己黑進學校網站查到的,他不做回答,就要掛掉電話,卻聽到蘇卿夢那邊傳來孩童的哭泣聲,本來還在和他說笑的蘇卿夢突然就柔下了聲音,她似乎放下了手機,抱起了孩子,在那里輕聲哄著
她的聲音其實很適合去做幼師,天生溫柔而能安撫人。
方墨又聽到蘇卿夢喊了兩聲“媽媽”。
一個較為蒼老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回來看看就行,一個大學生哪來那么多錢這些錢你拿回去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