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索縛妖,上身之后除非生死攸關,再難取下。”姜簧道,“無支祁乃天生妖獸,生性兇狠,你說它父母害人乃魘氣致幻所致,無憑無據如何令人相信尋常結界難以困住無支祁,你要將它留于徽山,只能如此。”
姜瑕見初初痛苦如斯,急聲道“魘氣致幻的證據我會去找,還請師尊”
“誰讓你假好心”不等他說完,初初憤怒地打斷,“你們徽山人都這般虛偽逼死我爹娘還不夠,還想困住我,我才不要留在徽山,才不要”
月朗星稀,轉眼三年已過。
姜瑕披著一身風露來到長留塢,停在一間竹屋前,喚了聲“初初。”
屋中無人應他。
姜瑕低聲道“這次我還是沒能尋到那只食嬰獸,但也不是一無所獲,沿途路過一個被妖獸屠戮的村莊,撿回來一個小姑娘。她親人都沒了,看上去很乖巧,其實脾氣有點倔,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了當年的你”
姜瑕說著,忍不住咳了幾聲,當年食嬰獸留在他身上的傷一直沒好,成了舊疾。
“一與清景遇,每憶平生歡,這是當年你父親對我說的話,我為這個小姑娘取名姜遇,等她長大一些,說不定你可以和她成為”
竹屋的門一下子被推開,初初站在門前,怒氣沖沖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根本不可能跟你們徽山的任何人做朋友還有你那個徒弟,你最好讓她離我遠一點,我是兇獸,我見她一次,就兇她一回等我殺了食嬰獸,掙脫開縛妖索,我要離開這里,再也不會回來”
姜瑕聽了他的話,神色依舊是溫和的,半晌,他笑了笑“你若眼下不想見她,我不會帶她來這里。你說得對,無支祁是天生妖獸,變幻自由,暢游四海,不該困在這山中一隅。答應你的我都會竭力去做,縛妖索我會為你取下來,還有你父母的冤屈”
“誰讓你看的”
眼前的魘障倏然一下滅了。
伴著一聲獸吼,阿織警覺地退后一步,初初不知什么時候醒了,從石榻上跳下來,惱怒地看著她。
魘珠里存的多是他與姜瑕的意念,他自然有法子切斷。
阿織上下看他一眼,“你的傷既然好了,明日我會把魘珠交給老太君。”
初初似乎不解她的意思,抿唇沒吭聲。
阿織道“你父母害人的真相大白,從今以后,徽山不會有人再為難你,你余生不會再受縛妖索束縛,可以自在來去。”
這也是姜瑕臨終前,未能說出口的憾事。
初初愣了一下,片刻道“要、要你多管”他看了一旁的徐知遠一眼,認出這是姜瑕的大徒弟,沒有在意,繼續對阿織道“你以為你幫我殺了食嬰獸,為我報仇,還把我從那個洞里救出來,你就有資格管我么,我告訴你,我”
“我不會管你。”阿織道,“過了明天,我就要走了。”
“走、走”初初一時沒回過神來,“你要去哪兒”
這廂事罷,阿織無意逗留,收了魘珠,推開竹舍的門,答道“伴月海。”
仙盟的所在之處。
初初怔在原地。
徐知遠恍然明白過來,是了,今次孟春試煉,期期是頭名,本來就有資格去仙盟的,何況那枚溯荒碎片,是她找到的
徐知遠看著那抹他熟悉的,纖瘦的身影,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似乎若此刻不追上前,他就會永遠失去這個人似的,他再不遲疑,追出結界外,喚道“期期,我有話想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