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怨恨三公主那是萬萬不能的,既是人家都親耳聽見了,那強行辯解也沒多大意義,不如索性壓著王夫人好好賠個不是,沒準兒人家心里舒坦了還能勉強落個“不知者不罪”。
王夫人顯然也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不曾多猶豫,對著兩人福了福,“老太太說的很是,是我太草率未能先弄清狀況才引起這樣一樁誤會,都怪那孽障嘴里沒句實話,若早知是這么回事兒我哪里還能心疼他為他出這個頭,合該綁了他去親自向公主磕頭賠罪才是。”
“還請兩位姑娘原諒則個,一場誤會罷了,就就別叫公主知曉了,沒得平添不快。”
方才威風赫赫的人是她,這會兒滑跪滑得最利索的也是她。
一張嘴就毫不猶豫地將這口鍋甩給了薛蟠,明明白白就指責他回來故意顛倒是非黑白呢。
薛姨媽頓時呼吸一窒,嘴皮子都在輕輕發顫,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么,身旁的女兒卻在這時站了出來。
從林黛玉進門那會兒開始,薛寶釵就始終沉默著不曾說什么,這會兒冷不丁站了出來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只見她略帶尷尬滿臉誠懇,先是同樣對著風鈴無憂兩人福了福身,“未想真相竟是這般,原是咱們不分青紅皂白造次了,我替我家那混賬兄長賠個不是,這頓打確是該他的,千該萬該。”
而后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竟一轉身又對著林黛玉福了福,歉疚道“我那哥哥向來是個混不吝的,偏我母親還是個耳根子軟的糊涂人,三言兩語就被他哄了去,鬧出這樣大的誤會著實叫妹妹受委屈了。”
“妹妹自幼身子嬌弱,素有氣血不足之癥,恰巧前些日子家中才得了一盒沉香,一會兒我去取來給妹妹配著藥用,想來多少能管些用一點心意不敢妄圖抹了妹妹所受的委屈,只求妹妹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則個。”
言語誠懇,姿態也擺得極低,確是叫人挑不出絲毫不好來。
一家子的混賬糊涂蛋,倒是出了個挺聰慧的姑娘。
無憂挑了挑眉,卻并不言語,只靜靜地看著林黛玉。
這樣的做派還有什么不懂的分明就是肯定了薛寶釵的做法,也是在告訴王夫人想賠罪單找她們找三公主可不成,還落下一位呢。
見此情形,賈母狀似輕飄飄的眼神掃過那蠢兒媳婦。
就見王夫人那張臉皮都扭曲了一下。
叫她給三公主賠罪她是沒什么好說的,可給一個小輩賠罪還是自己最討厭的小姑子的女兒還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只想想那場景她都頓感一陣窒息,好懸就要一口氣上不來了。
可對方的態度擺在這兒,老太太也擺明是想摁著她息事寧人
王夫人遲遲沒個動靜,賈母卻也不急,旁人誰也不敢吭聲,就這么看著她。
一度過于尷尬。
“也罷。”風鈴忽的冷笑一聲,作勢轉身就要走,“時辰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公主該派人來催了,咱們姐妹兩個可擔待不起,這就回去復命罷。”
“且慢”阻攔的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