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林黛玉雖不解父親的行為,卻也從不曾反駁過,甚至都未曾詢問過緣由,只乖巧地接受安排。
可冷眼瞧著,那模樣卻是日漸消瘦了些,整日里心事重重悶悶不樂的。
林如海急在心里又不知該如何開解,最終還是雪雁提了個建議。
“先前那回三公主帶姑娘外出玩了一天,姑娘連著好幾日心情都十分舒暢,老爺不如請三公主再帶姑娘出去散散心這些日子老爺整日忙得腳打后腦勺,姑娘做什么都是獨自一人,心情本就難免郁郁”
林如海皺眉嘆了口氣,“也罷,回頭我尋個機會試著求公主幫幫忙,也不知公主得不得空閑兒女都是債啊。”
被他念叨的三公主在做什么呢也正煩惱著呢。
卻說這日突然得了周景帝的召見,去到景福殿才發現李貴妃和單若水母女也在呢,幾人正襟危坐似有什么事兒要說的架勢。
單若泱暗暗提了提神,“兒臣見過父皇。”又給李貴妃行了個禮。
“坐罷。”周景帝頓了頓,神情略顯窘迫,戰術性輕咳兩聲以作掩飾,道“今兒叫你們來是為了公主府一事,你們也知曉,前段時日為了賑災一事幾乎掏空了國庫,如今公主府斥資巨大,更何況還是同時建造兩座公主府”
屁股都還沒坐穩呢,單若泱險些被這話驚得一屁股歪在地上。
這意思是說沒錢了不蓋公主府了
還不等她發表什么意見,對面的單若水就先跳起腳來,“父皇怎么能這樣大姐姐一姐姐她們都有公主府,憑什么我沒有我不管,我就要國庫沒銀子蓋兩座那就只蓋我的,至于三姐姐她不是得了她母妃的遺物嗎那樣一筆巨大的財物,叫她自個兒掏銀子蓋公主府就是了”
這小嘴兒叭叭的跟吃了炮仗似的,一頓噼里啪啦利索得很,叫李貴妃想攔都沒能趕得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周景帝黑了臉。
“不許放肆”李貴妃忙不迭搶在前頭斥了一句,又轉頭看向周景帝,“皇上息怒,這丫頭向來是說話不過腦子的混賬東西,等回去臣妾一定好好責罰她。只是這公主府公主出嫁必備公主府,這是祖宗慣例,如今冷不丁說沒就沒了,兩個孩子的確面上無光不說,擱外頭傳起來也有損皇室威嚴啊。”
公主府就屬于是公主的嫁妝之一,還是最重要的那一份,就跟民間的鍋碗瓢盆似的。
再怎么窮苦的人家,嫁女兒的時候可以沒有壓箱銀子,可以沒有什么首飾衣裳,卻必須得備上這幾樣,否則那是要被嗤笑一輩子的,閨女嫁到婆家也能被說道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當皇帝的嫁女兒沒有公主府就是個天大的笑話,這還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如此一來就等同于是在告訴全天下的百姓朝廷已經窮死了,再有點什么狀況可掏不出銀子來救大伙兒。
也無疑是在告訴那些野心勃勃的鄰居和賊心不死的前朝余孽國庫沒錢了,快來搞事。
總而言之,國庫可以空虛,但你不能自個兒大大咧咧地展現給人看,否則就等著亂起來吧。
周景帝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也有他的難處。
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國庫是當真不剩幾個錢了,又趕上他的仙丹沒了一些寶貴藥材,派人去尋都是要大把燒銀子的,哪里還能騰出來蓋什么公主府
蓋完了他就該斷仙丹了,那可不成。
見天兒夢想著白日飛升的周景帝無論如何也絕不可能放棄自己的仙丹,是以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這個公主府不蓋也罷。
至于說那些預想之中的麻煩事兒那不都只是預想嗎大周朝兵力雄厚,哪個敢輕易冒險來犯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大不了再從官員和富商的手里掏銀子,軟的不給來硬的就是。
這些問題他自個兒早在心里琢磨好多遍了,主意是早已拿定的,今兒也不過就是知會一聲,憑李貴妃怎么舌燦蓮花也再無濟于事。
只見他不耐煩地擺擺手,道“國庫是當真無力擔負公主府了,你們若想要公主府就自個兒想法子去罷,朕是無能為力了。”
竟是光棍兒得很。
“父皇”單若水急得上躥下跳,帶著哭腔喊道“沒有公主府我就不嫁了我才丟不起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