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懷疑啊。
吃完飯后,單子鴻就率先告辭離去。
一臉溫和的笑意在進入馬車的瞬間就蕩然無存,黑漆漆的透著股難以言說的煩悶。
誰想才回到府邸,就迎面撞上管家帶著一人往外走。
“這是何人”
管家忙回道“三皇子妃聽聞回春堂來了一位新大夫,故而”
兩位主子成親多年仍舊膝下荒涼這件事可謂是闔府的禁忌,這會兒說起來管家都是滿嘴發苦,生怕被遷怒。
果然,單子鴻那張臉當即就掉了下來,鐵青一片,周身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冷氣息。
然而低垂著頭的眾人卻誰也不曾看到那一閃即逝的難堪猙獰。
正在氣氛凝滯之時,只聽他冷笑一聲,“早就叫她認命別折騰了,這是拿著本皇子的話當耳旁風呢折騰這些年又有個什么用了她就是個沒本事的,倒慣會叫人看本皇子的笑話”
“趕緊滾,往后本皇子不想再在府里看見大夫誰若膽敢再去外頭尋醫問藥,仔細本皇子打斷他的腿”
話落,這門也不進了,轉身就又上馬車不知去往何處。
榮國府
卻說也合該是賈寶玉倒了大霉,今兒好巧不巧正逢賈政閑在家中。
原在書房與清客相談甚歡,誰想突然之間噩耗從天而降。
乍然得知自家的孽障竟又招惹到三公主和三皇子的頭上,賈政只如遭雷擊一般,眼前陣陣發黑,險些當場兩眼一翻暈死過去,腿都軟了。
艱難緩了緩神,便咬牙道“扶我過去,今日我定要打死那個孽障,省得哪天禍害全家下地獄”
賈政這回顯然是恨極了,直接命人找來一根木棍就攆了過去,而后不待賈寶玉反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
光是棍子打還猶嫌不夠,腳上也不曾耽誤,連打帶踹毫不留情。
片刻震驚過后,反應過來的眾人趕忙紛紛上前勸阻,然而卻無一例外皆被賈政的棍棒揮開了。
眼看他這般狀若瘋癲似的無差別攻擊,一時大伙兒也都怕了,不敢再硬上前阻攔,只得在旁言語勸阻。
唯有王夫人見不得親兒子受苦,哭嚎著就撲了上去,“老爺手下留情啊你這是想打死寶玉不成”說著還企圖用自己的身子替兒子擋災。
賈政聞言咬牙切齒道“我今日就是要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誰來求情都無用你速速離去,否則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王夫人哪里肯袖手旁觀,只死死抱著兒子不肯撒手,眼看勸說無用,便又哭起了早逝的長子。
“我的珠兒已經被老爺逼死了,難道今日還想要再打死我的寶玉才甘心嗎我這把年紀只剩下這么一條命根子,老爺不如連我一同打死罷了,好叫我們母子三個在地下團聚,再礙不著老爺的眼”
若說賈寶玉這個兒子仿佛是前世的孽債,他怎么看都看不順眼,那長子賈珠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真真是疼在了心尖兒上。
只奈何長子英年早逝,叫他體會了一回白發人送黑發人之痛,當真是銘心刻骨,是這輩子都無法撫平之傷痛。
暴怒之中聞得此言,賈政揮舞棍棒的動作便頓住了,腳下不禁一踉蹌,眼中似有悲慟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