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丞相夫人的眼神就不可抑制的心疼起來,卻仍堅定道“可比起進宮當嬪妃,這點遺憾也委實不算什么了。”
竟是視周景帝如豺狼虎豹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若叫那位高高在上慣了,連一丁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的帝王知曉他們這家人的態度,只怕是能活活氣死過去不可。
老妻的這個想法丞相不是不動心,事實上在最初聽到這一晴天霹靂的剎那,他的心里就已經閃過這個念頭了。
不過他這個女兒向來是有主意的,不定真就能點頭。
果然,蕭南妤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進宮自然是不可能,但這般隨意找個人定下終身卻也非我所愿。”頓了頓,神色認真地看著父親說道“爹是知曉我的,我幼時便說過,倘若不能碰見一個足以令我折服欽慕之人,我寧可這輩子都不嫁。”
丞相不由嘆了口氣,心情復雜極了。
外人只知他疼愛這個小女兒如珠如寶,卻鮮有人知曉其中內情。
老來得女是其一,更重要的卻是這個女兒的實在十足像他。
他這輩子攏共個兒子,卻沒哪一個完美隨了他的,都不能叫他十分滿意,反倒是這個四十多歲意外得來的小女兒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敏而好學一點就透,跟學生放在一塊兒教,她永遠都冠絕一時,不知深深打擊了多少比她年長的師兄。
倘若女子能夠去參加科舉,他的囡囡必定金榜題名。
只可惜
這輩子注定平白浪費一身才能不說,偏還正因自身才能而難免一身傲氣。
倒不是說眼高于頂目下無塵,只獨獨對另一半的要求實在按說女子嫁人要嫁一個處處比自個兒都強的實在是天經地義,可落在他這個女兒身上卻著實有些難為人了。
優秀的少年郎并非沒有,但要能優秀到足以令他這個女兒甘心折服的,放眼這天下恐怕也難找得出來幾個。
至少京城內暫且還未曾發現。
他又不是不知自家閨女招人惦記,卻緣何不早早定下
根子就在這兒呢。
丞相是由衷覺得,若女兒的態度不變,恐怕極大可能這輩子就得做個老姑娘了。
奈何勸不動,也不忍心勉強。
“此一時非彼一時啊。”丞相愁得眉心都打了結,在屋子里頭來回踱步,“若不抓緊定下來,待皇上的圣旨下來可就再無法推托了。”
做父母的都快急死了,偏當事人仍淡定得很。
“也并非只這條路不可。”只見她冷笑一聲,忽的扔出來一道驚雷,“明日一早我便入道觀去,他再怎么著還能強娶道姑不成”
“囡囡”丞相夫人大驚失色,“你若實在不想草草定下終身便不定了,咱們再想其他法子就是,何必如此呢”
“娘先別急,我不過是避兩年罷了。”蕭南妤嘴角一翹,清冷的面龐上露出幾分狡黠來,“道家又不似佛家那般講究頗多,我平日吃什么喝什么也都照常罷了,還是我進了道觀家中便不管我了,任由我去過那苦日子”
“再則道姑也無需剃發,待過個幾年風頭過去了,又或是哪天我遇著心儀之人想嫁人了,隨時都能脫下道袍回歸俗世,什么也不耽誤。”
甚至其實她都可以不離家,在家修行都可以,只是哪怕世人皆知不過是裝相的權宜之計,好歹也盡量裝一裝,尋個道觀進去全當圖個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