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先前惦記著“金玉良緣”也是緣由之一。
不過這個她自是不會再拿出來說。
除了這么一點選擇性隱瞞以外,她倒也沒弄虛作假,滿嘴的苦澀是真真切切的,倒很能引起林黛玉的共鳴。
不禁就想起自己曾經在賈家住的那兩年。
她這性子雖有些刁鉆尖刻,但很多時候面對一些人一些事兒她卻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哪里敢當真豁出去計較那么多呢頂多不過是逞一逞口舌之快。
“寄人籬下”這四個字就猶如一座大山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從內里就已經先弱了幾分。
誰也不會傻不愣登愛吃虧,左不過一句無可奈何罷了。
思及此,林黛玉對自己先前恨鐵不成鋼的譏嘲就不免感到些許不好意思,臉上有些訕訕的。
“過去就讓它過去罷,如今你們搬出來了也好,怎么著也總比在旁人家住著自在得多。”又問,“那你們現下住在哪兒呢在京城的老宅子許久不住人總要修葺一番才好入住吧這樣急急忙忙的想來也不曾提前先安排妥當。”
薛寶釵解釋道“最開始那兩天慌忙中只好找了家客棧暫且落腳,原是想等宅子修葺一番再搬,只那樣一來又要耽誤不少時日,總不好一直就在客棧住著,索性就買了新宅子。”
新宅子在東城,是一座三進的院子,他們一家三口再帶些奴仆住著也盡夠了。
最叫她滿意的是這宅子很新,先前也是一戶富商家的,從里到外用的都是上等材料,方方面面都講究個精致。
因生意緣故舉家搬遷至外地,索性連一應家具也都留下了,新戶主便只帶個人進來就能直接安穩過日子。
是以沒多猶豫她就拍板買下了這座宅院,第二天一家三口便從客棧搬了進去。
原以為可算能過一過平靜安穩的日子,卻哪想竟是人算不如天算。
薛寶釵咬了咬唇瓣,神情略顯局促,輕聲道“林妹妹可否帶我去給公主殿下請個安”
林黛玉一點兒也不驚訝。
無論是這人的性情還是以她們二人的交情來看,薛寶釵都不會無端端突然摸上公主府的大門來。
必然揣著什么事兒。
但她卻也拿不準,公主允許薛寶釵進門究竟是不是默認可以見一見聽一聽。
萬一是她想岔了,萬一公主只是單純想叫她與小姐妹聚一聚,那她這會兒冒冒失失將人帶到公主跟前去就不合適了。
正在她百般猶豫糾結之時,身后的無憂突然開口說道“公主特意交代了,她今兒上午不出門。”
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薛寶釵登時就稍稍松了口氣。
得知長公主這會兒在書房,林黛玉就直接領著人過去了。
路上,忍不住還是輕聲叮囑了一句,“今兒你能豁出去來求到公主的頭上,我也知曉你必定是被逼到無路可走的境地了,但無論你究竟有多少逼不得已,總歸別想著跟公主耍心眼子。”
“你那點兒小心機在公主面前可不夠看的,別聰明反被聰明誤了,有你后悔的。”
這話乍聽起來有些不舒服,尤其那語氣還硬邦邦的,但薛寶釵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聽罷便笑道“妹妹的這份情我心領了,你放心,我省的。”
來到書房門口,林黛玉停下了腳步,“你自個兒進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