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王夫人無奈地擺擺手,“罷了罷了,你還是別省了,這也不是該省錢的地兒。趕緊走,別叫我瞧著。”瞧著就心疼肝兒疼渾身疼,真就被剜了肉似的。
王熙鳳笑盈盈地應了聲抬腳就走,腰肢都扭出花兒來了。
身后,王夫人卻是捂著胸口沒精打采。
“薛家那邊怎么回事這幾日我只顧著寶玉了也未曾問過,冷不丁算算仿佛已經有好些日子了吧怎么到現在還沒個結果方才鳳丫頭還說不曾瞧見什么,那些混賬該不是拿了銀子不辦事兒吧”
周瑞家的也撓頭呢,“是奇怪,一會兒我打發我女婿去找找那些人。”
“趕緊的,再這么耽擱下去我那點兒私庫都要被掏空了。”說著心口又開始疼了,忍不住怨道“還說什么親姐妹呢,真攤上事兒了連手都不肯搭一把,沒心肝的既是如此就別怪我也不念姐妹情份了。”
“跟你女婿說一聲,叫那些人別留手,給我使出點狠勁兒來,夜里往她們娘兒倆的房里溜達溜達就不信嚇破了膽子還不知道回來求我。”
“行了,你趕緊去罷,我看看寶玉去。”
彼時,王熙鳳回憶著方才王夫人的表現也正跟平兒嘀咕呢,“我那好姑媽指定又在背地里使壞呢,也不知她究竟是干了什么,那可是她嫡親的妹子。”
“叫人去薛家那邊打聽打聽看,我倒真好奇。”說著指指后頭丫頭們手里抱的東西,“怎么做不用我再叮囑你吧不過這回咱們多抽些,要四成”
平兒大驚,“那太多了吧容易壞事兒的。”
“怕什么咱們一家子出來的,我姑媽那般能耐,我怎么能給王家女人抹黑呢”王熙鳳哼笑,暗暗盤算了一下這些日子吃下去的銀子,臉上的笑容愈發大了。
被坑進去的嫁妝已經折算回來了,不過二房偷走的屬于大房的東西還差著遠呢,得再加把勁兒才行。
要論撈錢,他們兩口子
“璉二呢”王熙鳳猛然想起來,“這幾日是不是沒怎么見著他的人影怎么著這是忙得頭掉了死外邊兒了”
平兒的神色忽然變得不大自然,目光躲躲閃閃的也不敢看她。
這么多年的主仆,王熙鳳還能不了解她
當即便沉下臉來,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還想幫他瞞著我合著這是滾到一個被窩兒就不認識我只向著他了”
“你就是這么想我的”平兒氣紅了眼眶,拿帕子捂了臉哭道“當初我不肯跟他,是你再三勸我,等我跟了他,見天兒看我不順眼的也是你。早知如此你便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能點頭,省得夾在你們兩個中間左右做不得人。”
頓了一下,接著悶聲道“昨兒半夜里他倒是醉醺醺的回來了,不過我聞著他身上還有脂粉味兒,問他他也只跟我打哈哈說是跟隔壁那父子倆吃酒罷了,再追問狠了就嫌我識不清身份管得寬了。”
“我能怎么著還沒影的事兒我敢跟你說嗎回頭你們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又該回過頭來怨我搬弄是非了。”越說,這聲音便也愈發像是在黃連水里泡過似的。
她如今是真后悔了。
原本她是王熙鳳的陪嫁丫頭,是一等一的心腹,既得主子信任,在外行走也風光得很。
可跟了賈璉之后呢不清不楚沒名沒分不說,連王熙鳳也時常待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縱然信任不減,可到底也不似過去了,中間夾著個男人總歸是別扭。
王熙鳳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不自在地罵了句,“說你兩句你能頂回來七八句,愈發能耐了。”心里頭堵著一口氣不知往哪兒出才好。
平兒無辜,她也是萬般無奈,否則哪個女人能樂意將旁人塞進自家男人的被窩
她們主仆倆誰也沒錯,那錯的是誰呢自然是賈璉那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