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們對其渾身上下包括亂成雞窩的頭發里都仔仔細細搜尋再三,確認沒有任何異物之后方才將其捆得結結實實的送往主子面前。
隨后,便自覺后退至一旁,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既確保輕易聽不清談話內容,又能以防萬一,隨時上前救駕。
離著近了,單若泱才發現這人身材很是壯實,破破爛爛的衣裳也難以掩飾他那鼓鼓囊囊的兩條手臂,不出意外應是常年習武耍刀弄槍之人。
臉上被一些污垢所遮掩,具體容貌并不很清晰,不過一張國字臉再配上兩只炯炯有神的眼珠子,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這樣一個人,便是打扮得再如何精心也不像乞丐。
難怪親兵對待他的態度如此謹慎,一雙手恨不得用鐵鏈給捆了,若非怕辣到她的眼睛,恐怕只恨不得將他扒個精光再送過來。
“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身份了,以及找上本宮究竟所為何事。”說罷又抬頭瞧了眼天色,淡淡道“本宮還要趕路,你只有一盞茶的時間。”
那人先是瞥了眼她身邊一臉如臨大敵的風鈴,沉聲道“鄙人耿國忠,乃定遠大將軍嫡長孫。”
“定遠大將軍”單若泱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若這個身份沒問題,那他還真就是正兒八經的故人之后。
定遠大將軍與她的外祖父定國公是拜把子兄弟,關系鐵到什么程度呢
嗯鐵到當年她外祖父被害死之后,周景帝頭一個就將那位定遠大將軍也安排了。
不過她那位定遠大將軍家也是被滿門抄斬了,又是從哪里突然冒出這么大一個嫡孫
似是看出她的疑慮,耿國忠的聲音愈發低沉了。
當年事發之際他也不過才五歲,冷不丁一道莫須有的罪名砸下來全家上下都懵了,年輕的母親卻第一時間就只想到了自己的兒子,跪求忠仆將他悄悄帶走逃了出去。
然而皇上下令滿門抄斬,那便是少一只蚊子都不成。
當時為了抓他那么區區一個五歲的孩子,整個京城都戒嚴了,大街小巷來來往往全是帶刀的官兵,時時刻刻仿佛都踩在刀尖之上。
最后兩人實在沒辦法,只得扮成乞丐勉強艱難蒙混,直到兩個多月之后,許是一直查也不曾查出個什么來,朝廷只以為他不知何時已經逃離了出去,京城里漸漸才松懈下來,轉而大批人力向外四面八方鋪開了天羅地網。
卻不知,他壓根兒就沒出京城。
既是已經熬過了最危險的那一段時間,過后最危險的地方便反倒是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忠仆便索性帶著他繼續扮成乞丐潛藏于京城內,每日只靠乞討艱難求生。
低調些謹慎些,兩個乞丐在偌大的京城實在毫不起眼,就如同兩只見不得光的老鼠靈活地流竄于四通八達的暗道。
就這么一直持續了三年之久,周景帝最終還是放棄了大規模鋪天蓋地的追捕。
不是不想,而是實在頂不住壓力了。
畢竟這樣全國之內大范圍嚴密追捕,所花費的財力人力實在巨大,花費在一個五歲的孩子身上實在不值當,滿朝文武的意見都大了去了。
再者說,這樣的追捕無疑也給百姓們帶來了諸多麻煩不便,甚至不少當地官員還借機生出不少是非來,弄得民間怨聲載道。
再怎么做賊心虛,再怎么惜命,周景帝也不能任性胡來了,只得下令停止大規模搜尋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