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昌和張束止臉色都變得鐵青。
偏將滿臉不悅“秋副統領,何必弄這么大陣仗傳揚出去,豈不是弄得人心惶惶”
秋朗漠然道“治軍是你們的事,我只負責抓奸細。”
“你”偏將氣急冷笑,“別以為你是圣上心腹就不把黎將軍放在眼里,若是士兵嘩變你能負責還是說你能讓圣上不顧安危親自上前線辟謠”
“住口,不可對副統領無禮。”黎昌蹙眉,朝秋朗道,“黎某治軍不嚴,讓秋副統領見笑了。”
他抬手下令“將此處值守的士兵全部分開調去內城后勤,張校尉,你帶人即刻巡查各處,若是有造謠傳謠、詆毀圣上者,軍法處置”
偏將有些急了“黎將軍,這些人都是少數有過跟燕然作戰經驗的老兵,調去后勤”
黎昌嘆了口氣,搖搖頭“只能如此。”
獵獵風聲中,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黎將軍,還是讓這些老兵留在這里吧。”
幾人愕然回頭,只見城樓的陰影中,一襲華貴的龍袍拾階而上。
黎昌面上驚詫之色一閃而逝,單膝跪地行禮“恭迎陛下,末將有失遠迎。”
不等對方膝蓋點地,蕭青冥一把穩穩托住他的臂膀“將軍戎裝在身,無須多禮。”
圣上居然親臨了
周遭的士兵們呆呆地說不出話,直到黎昌等人齊齊行禮,與天子隨行的華蓋在寒風中招搖,眾人才反應過來,瞬間爆發出一陣驚人的山呼聲。
城墻上的異樣,自然瞞不過城外燕然黑鷹騎的探查。
也許是篤定燕然前鋒不會馬上攻城,黎昌沒有讓弓箭手繼續射箭。
蘇里青格爾得以催馬走近數步,瞇著眼睛遙遙望去。
他自幼在草原上獵鷹,視力極佳,這個距離堪堪能看清對方主將的樣貌。
副將阿木爾急忙忙找到太子“殿下,啟國天子好像突然現身城樓。”
蘇里青格爾看向華蓋下的年輕帝王“就是他么”
蕭青冥頭戴金冠,挺拔傲岸的身姿出現在城墻上。
他的容貌俊朗至極,身軀修長有力,玄黑的龍袍以金線刺繡龍飛鳳舞的暗紋,厚重的衣料也難掩腰身精韌流暢的線條,行走之間,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雍容矜貴。
遠方殘陽如血,為他周身披上一層鐵銹般的暗紅光芒,彷如肅殺鐵血之氣如影隨行。
蘇里青格爾死死盯著蕭青冥,被攝住了心神般,挪不開眼,目光迸發出勢在必得的精芒。
蕭青冥同樣注意到策馬上前的燕然太子。
兩股利箭一樣的視線在戰場上空交錯。
燕然太子身前有一隊盾牌騎兵掩護著他緩緩前行,高大矯健的身軀武裝到牙齒,唯獨露出一雙孤狼般桀驁的黑瞳。
蕭青冥扶著墻垛,隨手揮退無法建功的弓箭手,俯視對方的眼神透著漫不經心的冷漠。
“呵”蘇里青格爾喉嚨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舌尖舔過干裂的嘴唇,嗓音被火燎過般沙啞。
“我要他,不惜任何代價”
“啟國天子,將是我蘇格這輩子最好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