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先祖靈位,您可不能任性胡來,胡言亂語”
陳太后已經嚇得面如金紙,哪里還有思考的能力,她正想胡亂點頭,找個借口糊弄過去,誰料蕭青冥再次開了口。
“太后是如何勾結禁軍,又是如何安排刺客的先帝在天之靈,都看著我們呢,太后若有半句虛言,將來九泉之下,以何面目見先帝”
陳太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好像中了邪一樣,但凡蕭青冥發問,她就腦子一熱,嘴巴不經過任何思考,沖口而出
“哀家收買了禁軍統領霍臨,許諾他高官厚祿,安插了自己人混在宮廷侍衛中,霍臨著人從軍備處竊奪弩箭,混在逼宮的人群中,準備給你致命一擊,沒想到竟被你躲過去了。”
蕭青冥又問“另外一名刺客呢”
陳太后的嘴機械地不斷吐露實情“那是童順勾結的燕然細作所為,此事哀家也是后來才得知。”
她越說越順嘴,表情卻是驚恐萬狀,拼命想捂住嘴巴,可一開口就是實話。
她整個人仿佛被撕裂成兩半,一半瘋狂警告自己閉上嘴,另一半像是被神秘力量操控的傀儡,把如此重大的秘密,毫不猶豫全抖落了出來。
事已至此,宗室們全都說不出話來了,就連瑾親王也無法再自欺欺人,替太后找借口。
他眉頭越皺越緊,一言難盡地望著面如死灰的陳太后,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搖頭嘆息,接下來會是什么場面,陛下會作何想法,誰也沒有底。
寧越郡王等太后一黨的宗室,在短暫的驚慌失措后,皆盡陷入某種麻木的無言。
此刻,他們心里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陳太后徹底完了
蕭青冥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倒是想起另外一樁細節疑點“刑部尚書常威武曾告訴朕,弩箭箭頭被人人為削平過,沒有殺傷力,這又作何解釋”
陳太后愣了一下,神色疲憊地放棄了掙扎“哀家不知。”
蕭青冥有些意外,中了吐真劑不可能說慌,看來這其中竟然還牽連了別的隱情。
就在這時,另一人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緩緩來到蕭青冥面前,撲通一下,雙膝重重落地,擋在陳太后面前跪了下去。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完全陷入了混亂和呆滯的懷王蕭青宇。
“皇兄,千錯萬錯,都是臣弟的錯”
陳太后突然面色大變“皇兒”
蕭青冥一點點蹙起眉頭,聲音瞬間沉下來“懷王,你在說什么”
懷王低下頭,嘆了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這些年來,臣弟對母后種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不是不知情,只是一味裝作不知。”
“臣弟既無法阻止母后一意孤行,又無法將這一切告知皇兄,畢竟,母后都是臣弟的親生母親。”
“當日臣弟進宮,發現了端倪,又不敢在宮中殺人,只怕查到母后頭上,只得將弩箭動了手腳,卻不知還有另一個刺客,情急之下只好替皇兄擋下一箭。”
眾宗室們俱是無言以對,皇室之內,兄弟之間,又有幾個是真的愚蠢
本以為今日只是替太后撐腰,借著先祖靈位之勢,向皇帝施壓,迫使對方收回成命。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說,接下來事態發展急轉直下,一個個出人意料的場面,無不叫人心驚肉跳。
“不你休要胡說”陳太后徹底慌了,她一把摟住懷王的肩膀,甚至不顧長幼尊卑,朝蕭青冥跪下來。
“陛下,這件事跟懷王無關,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是哀家,都是哀家嫉恨你,嫉恨先皇后一輩子壓在哀家頭上,也嫉恨先帝把皇位傳給你”
此時此刻,什么皇覺寺,什么先帝牌匾,什么文臣士大夫,都沒人在意了。
在太后謀逆這樁大罪之前,皇帝事先做了什么乖張的舉動,都變得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