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冰元素又如何,被深淵壓制又如何
幾步之遙的至冬,正有著七國中最極致的冰霜。
聞音的瞳孔里泛起無盡的元素浪潮,仿佛沒有窮盡的元素力在她的身體里流淌,補充干涸的筋絡。
地面都在震動,無數鋒利的冰刃破地面而出,從遙遠的地方看去,就像是潔白的冰蓮綻放,不斷地切割,旋轉,刀刃劃過身體的瞬間就能將破開。
凍結血液,冰封軀體,仿佛數不清的冰晶覆蓋了這方天地。
阿賈克斯站在幾步開外,吐出的呼吸都在瞬間變成白色的薄霧。
周圍的溫度在幾秒鐘內降到了零下,甚至有繼續下降的趨勢,滿地都是獸境獵犬的尸體,鮮血還來不及流出就被冰封,而剛剛極盡囂張的紫電詠者,已經成了一尊冰封的雕塑。
聞音抬起手,輕輕一握,再一甩
那雕塑就像是被無形的暴力碾過,驟然碎成了數塊,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切割整齊的邊緣都是密密麻麻的冰晶。
它早已經從里到外被冰晶吞噬。
聞音低頭,看向還有最后一口氣,半跪在地上的淵火。
他似乎被冰晶毀了聲帶,說話時的聲音里像是饞了沙礫。
“拒絕深淵的恩典,總有一天,你會后悔啊”
聞音將染血的冰凌從他的胸口處抽出,她臉上的表情近乎于萬載不化的堅冰。
但是下一刻,她突然俯身下去,湊進深淵詠者,冰冷而沒有溫度的掌心扣死他的脖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勞費心。我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任何決定后悔。”
然后她站起身,將已經完全失去生命特征的尸體扔回地面,用力之大,使得已經停止裂開的地面再度浮現出破碎的細紋。
她的動作很不耐煩,也相當暴力,比起“扔”,更像是“摔”。
侵蝕再度反噬,聞音只覺得想要殺光一切的欲望再度襲來。
于是,當她掃清了一切,那雙黑色的眼睛重新轉向阿賈克斯的時候
她的眼底依舊是一片毫不掩飾的殺意。
于是在她向他走來的時候,阿賈克斯輕輕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卻是臉頰上落下一點極冰涼的觸感。
在極致的低溫下,她的皮膚竟然比冰雪更涼,恐怕身體里的血管也快要被徹底冰封。
她扯住了他的手腕,帶著他高高跳起,然后他只覺得腰間一陣極大的力道傳來
他剎那睜開眼睛,全身都泛起不可抑制的痙攣,盡力地伸出手,卻只是指尖擦過少女冰涼的指尖。
他向上騰升,陡然間穿過無形的結界,落入了冰冷的雪原。
而黑暗中的最后一個畫面,是少女無力地垂頭,被冰霜包裹著,墜入無窮的深淵。
“阿賈克斯”
“弟弟阿賈克斯”
“媽媽,我找到弟弟了,他在那里”
熟悉的聲音,是誰的
“你這孩子,怎么跑了這么遠還受了傷就跟你說不要一個人偷跑出去家里人因為找你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弟弟,不要不聽話了,媽媽這幾天差點哭瞎了眼,誒,你怎么哭了”
他,哭了嗎他為什么要哭
不過是,不過是
阿賈克斯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知什么時候,早已經淚流滿面。
而他手邊的雪地里,一枚深藍色的神之眼,靜靜地散發著瑩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