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抬頭就看見眼眶紅紅的花滿樓,頓時什么疼都忘了,沖過去擠開幾個哥哥,一把將小弟抱在懷里,連聲問“七童,你能看見五哥對嗎五哥是不是特別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嗯,嗯嗯,能看見能看見的。五哥特別好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花滿樓任由五哥又哭又笑地抱他拽他,視線在其他隱忍著急切地兄長身上流連。
花夫人的手帕都濕了一半,一向沉穩的花老爺也不由得虎目微紅,他站出來拍了拍兒子們的肩膀,頓了頓,輕聲道“走吧,咱們好好看一看家里,然后一家人坐下來坐下來,聊一聊看一看。”
寂靜的夜色里,月光也像是朦朧的霧,
花家堡好似沉睡在了這片霧氣里,朦朦朧朧,只剩下夜風在呢喃低語。
傅回鶴坐在花滿樓院子的屋檐之上,身周的霧氣或聚攏成銀蛇,或疏散若月色。
他慢條斯理地抽著那柄長桿白玉煙斗,隨著他的一呼一吸,白色的靈霧蔓延開去,穿過花家堡的每一寸地面,每一處墻面。
夜風吹動傅回鶴素色的衣衫,寬大的袍袖滑落下來,露出精瘦卻蘊含著力量的手腕與小臂。
月牙似的月亮緩緩走著時辰,傅回鶴的唇角勾出一抹清清淡淡的弧度。
天際慢慢暈染出層層疊疊的橙,最終匯聚成絢麗的紅,鳥叫聲,蟲鳴聲喚醒了寂靜的夜,也帶來了東方天際那一大片一大片蔓延開來的魚肚白。
天漸漸亮了。
傅回鶴的神態平靜淡然,他緩緩站起身,足懸半空宛若行走實地之上,將入夜時走過的路重新走過一遍,所到之處,身周的霧氣開始朝著那煙斗處匯聚。
他將花家堡的每一處都看在眼里,如同入夜時做的一樣,懶懶散散地在花家堡走過一圈,而后又回到花滿樓的院子里。
仆從婢女醒來的聲音傳入傅回鶴耳中,花滿樓的父母兄長醒來后難掩激動失落的互相安慰也隨之而來。
但花滿樓院中的靈霧卻未曾散去。
傅回鶴皺了下眉,頓了頓,抬步朝著房中走去。
他沒有敲門,徑直穿過花滿樓從內拴好的房門,無聲行至花滿樓榻邊。
玉白色的煙斗勾起厚實的床幔,陷入沉眠的青年在昏暗中半隱半露著臉頰。
傅回鶴的視線在青年眼角邊的淚痕上頓了一頓,而后落在他被白霧纏繞著的手腕間。
這一場美夢理應要醒了,只是花滿樓不想醒來,不愿醒來,作為契約的種子聽到了這樣急切又執著的心愿,留住了傅回鶴的力量,延續了花滿樓的夢。
但夢終歸是夢,總是要醒的。
傅回鶴嘆了口氣,靠坐在床沿,抬手撥開花滿樓額前散亂的發絲,冰冷的掌心覆上花滿樓光潔的額頭。
緩緩閉上眼睛,沉入花滿樓的夢。
花滿樓站在自幼居住的院子中央,正凝視著身前灼灼綻放的桃花。
“我本以為你不會這樣任性的。”傅回鶴的聲音自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