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到底是個凡人,正準備盤膝打坐,身邊就伸過來一只手來,微
微用力將他按到肩頭。
花滿樓被這過于親密的動作一驚,但隨即便放松下來。
傅回鶴另一只手中的煙斗還在逸散出白色的霧氣,虛虛實實攏在兩人身周。
地上有些番薯烤焦的外皮,是除卻傅回鶴之外的四人果腹的東西,還有一只骨頭被埋去外面的叫花雞,只可惜傅回鶴連味道都沒能聞到一星半點,還白白損失了最后一瓶百花釀。
傅回鶴想著方才幾人提到的素齋,感嘆人類果然是一種很會享受的種族,連草木樹根也能做出各種滋味來。
花滿樓低聲問他“想吃素齋”
傅回鶴眼睛一亮“你會做”
花滿樓淡笑,十分有深意地輕咳了兩聲“不是很會,但傅兄想必也是不需要什么大夫郎中的。”
傅回鶴語塞。
某種意義上,他的確是完全不會吃壞肚子。
花滿樓向來隨和,把選擇權交給傅回鶴“所以,要不要嘗嘗”
傅回鶴權衡了一下,很輕易達成自我說服,畢竟就算焦糊味兒也是一種奇特的體驗,沒出息道“要。”
“其實我有點意外。”傅回鶴突然道,“你不是主動與人比試的性子。”
要論武功境界,花滿樓并不在江湖盛名的陸小鳳西門吹雪之流以下,但江湖人說起花七公子,更多只是贊嘆一句君子如玉,世無其二。
方才花滿樓和楚留香比試輕功時,楚留香與花滿樓雖說沒有全力以赴,但兩人都是出了八分認真的。
“流云飛袖是花家的武學,但我的輕功卻是學自另一本無名典籍。”花滿樓低聲道,“那秘籍是我自家中藏書閣翻出,上面未曾提及師門傳承,只在題字里提到,這輕功傳自一位姓楚的江湖前輩。”
傅回鶴了然。
花滿樓的輕功若是與楚留香一脈相承,也不怪一向不會主動出手比試武藝的花滿樓會忍不住。
這實在是一種太過奇妙的緣分。
“睡吧,明日咱們不同他們一道,你帶著我,到時候我再睡。”
今日又是維持身形又是耗費靈力硬是擠了心頭血,傅回鶴有些久違的疲倦。
花滿樓也未推辭,應了一聲,而后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自己進入睡夢中。
這般靠著什么人睡的舉動,自花滿樓成年離家后便再未有過。
但他知道,這樣一覺醒來,身體要比打坐一夜爽利不少。
花滿樓的手隱沒在寬大的衣袖下,傅回鶴低頭,煙桿挑起花滿樓的衣袖,瞥見他手腕上的種子隱隱閃動著微光。
抬手捂住花滿樓的耳朵,傅回鶴低聲警告試圖再度破殼而出的小芽“再折騰,劈了你。”
種子頓時跳動了一下,顯然是被氣急了。
花滿樓似有所覺般動了動手。
傅回鶴心虛瞥了眼一心盼望種子發芽的花滿樓,試圖和種子達成友好協議“這樣你再憋一會兒,讓我想想怎么和他說。”
小芽用盡全力頂了頂縫隙處的靈力結界,將原本光滑的種子頂出一個小尖包,上下縮了三個來回。
傅回鶴沉默了一下“三天不行,太短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