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無人看得見他,傅回鶴側首在花滿樓耳邊說了句什么,而后身形微動,飄飄然自酒樓二樓徑直穿墻而過,消失在街道中。
回到客棧,傅回鶴找來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撕出一個邊緣毛毛躁躁的紙片小人出來,小人右邊的胳膊還撕破了大半,只留下一點點接著。
嗯看著怪可憐的
。
傅回鶴吸了一口煙斗,下頜微抬,緩緩呼出一口氣,濃郁的煙霧逸散而出,氤氳霧氣逐漸聚集起來,在房間內飄蕩流轉。
他的面上帶出兩分笑意,抬起煙斗,在那靜靜躺在桌面上的紙片小人眉心輕輕一磕,眉眼間滿是帶著些許慵懶灑脫的疏朗寫意。
“怎么樣,聊聊”
過了一陣,紙片小人的身子動了動,先是抬起了左胳膊,然后撐著身體,而后是抬起右胳膊刺啦一聲,原本就只是藕斷絲連的右胳膊徹底從紙片小人身上脫離,孤零零地飄去了桌腳。
紙片小人的腦袋轉了轉,而后靜靜朝向傅回鶴所在的地方不動了。
傅回鶴低低笑出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嘖,真不是故意的。”傅回鶴輕嘖了一聲,用一種懶懶散散的語氣道,“符修的那些東西我一向不擅長,又是千百年沒用了,有些生疏在所難免。堂堂天道唉不會這么小氣和我一個小小的離斷齋店主計較這個吧”
“嗯,行了咱們說正事。你呢別推卸責任,我呢也承認做事不周,事態發展成現在這樣,咱們兩方都有不對。但是你要明白,這件事離斷齋只是按規則辦事,半點沒有壞規矩的地方。”
“你看啊,一開始李琦和原隨云來找我交易種子,這是合情合理的規則,離斷齋的存在是大千世界承認了的,這兩項交易你不能說有問題,對吧”
“再說了,這兩項交易前后相差了幾十年,我也不是故意給你添堵不是”
傅回鶴抬手,動作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唇齒間白色的裊裊輕煙緩緩吐出“然后先說李琦,她為一己私欲屠殺生靈,雖說有想要得到更多荊棘種子的靈力緣故所在,但更多是出自李琦的本性,我離斷齋的種子在這中間可沒有任何超過天道規則的行為。”
“更何況大半的血孽由我來凈化,可沒有礙著你的世界半分,在這場交易上離斷齋可謂是仁至義盡。”
“再來說原隨云和菟絲子。”
傅回鶴又抽了一口煙,側首朝著紙片小人的方向吹出,濃烈的靈霧推得毫無反抗之力的紙片小人輕飄飄地往后滑出好幾寸,傅回鶴的嘴角露出笑意,又用煙斗將紙片小人勾了回來。
“原隨云滿腔憤懣想要世人承受他所經歷的痛楚,卻在交易得償所愿之后貪得無厭,利用離斷齋的種子偷取離斷齋的交易品,給離斷齋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更害得我硬生生被劈了九道天雷。”
“至于菟絲子,這種植物多柔弱純良你作為天道不會不知道吧她不過是被原隨云利用罷了,即使現在也是被迫依附原隨云為其做事。”
“離斷齋的兩個種子被交易來你這里,都被折騰成這樣,我還沒來質問你這個天道是怎么控制的大氣運者”
哪怕石觀音與原隨云作惡多端,泯滅人性,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兩個人之所以能得以在離斷齋交易,能在這個世界如此風生水起,絕對是世界意識下的大氣運者。
“嗯我說了這么多,你怎么都不說話”傅回鶴劍眉一挑,“看來你也很贊同我的言論,那事情就好辦了。”
房間里驟然狂風大作,外間晴空萬里的天空頓時響起兩道驚雷,傅回鶴堆在桌子旁邊的碎紙無火自燃,眨眼間燒成了一小堆灰燼。
“怎么突然這么生氣”傅回鶴故作疑惑地發出一個音,而后捏著不斷掙扎的紙片小人拎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哦原來是忘記畫嘴了。”
“小可憐,我這就給你加上嗯,你想要櫻桃小嘴呢,還是血盆大口呢,還是”
房間內的風乍然又起,力道之大情緒之暴躁,吹得墻角的盆景都拖動著沉重的瓷盆移動了兩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