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煙想,就憑這份渾然天成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皮囊,她還是會被吃定一段時間的。
王雋看了眼面條,色澤還不錯,滿片白,一點棕色,一點綠色。
季煙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王雋拿起筷子和湯匙,嘗了第一口。
嗯,面夾生,湯很咸。
他微皺了下眉。
季煙心一沉“不好吃”
說著她伸手就要過來奪碗。
“還可以。”
王雋自認對美食有著頗高的要求,為此他還學了一些手藝專門應付他的脾胃。
可是看著季煙失望的表情,他不知怎么的,有些于心不忍去打擊她。
他覺得很奇怪。
但嘴巴快于腦子,很不受控。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季煙不相信,吶吶地問了一句“真的嗎”
王雋咽下口中的食物,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季煙笑了笑,有些開心。
看來她廚藝漸漲,父親是個好老師,回頭她得夸夸他。
她拿起筷子和湯匙,吃了一口,她難受得皺起眉,看了一臉鎮定地吃著面的王雋,撇下筷子和湯匙,跑到廚房。
聽著廚房傳來的水流聲,王雋一邊吃,一邊揚眉淡笑。
季煙漱了五次嘴巴,總算把口腔的那股咸意壓下去。她看著廚房陽臺鏡子里的自己,想到什么,跑出廚房。
餐桌上,王雋面前的碗已經一掃而空。
他吃得干干凈凈的。
她目瞪口呆,指著那干凈的碗“你”
難以下咽的東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你的高冷呢
你的高貴呢
季煙不可思議地想著,要是兩個小時前,她給他打包一份腸粉,他是不是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得一干二凈。
太奇怪了。
季煙不能不多想。
但是又不敢再往下想。
“你的面冷了,想吃什么,我給你煮。”
王雋聲音不高不低,不冷不淡的。
對啊。這才是他。
足夠冷漠,足夠疏離,也足夠讓人難以踏足他真實的內心。
季煙挪了下椅子,在他對面落座,拿起湯匙和筷子,聲音悶悶的“就吃這個吧。”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落下來,不多時,她手里的筷子和湯匙,連帶著她面前的一碗面都被收走了。
她仰起臉。
王雋冷峻的一張臉,背著頭頂的燈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重新給你煮一碗。”
口吻不容反駁。
五分鐘后,季煙靠在廚房的門框,百無聊賴地看著王雋站在煤氣灶前,有條不紊地給她煮面。
同樣是滾水撈面,同樣是滾水撈生菜,一模一樣的步驟,她和他的到底差在哪里。
季煙悄聲走過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不要點火,吃飽了再說。”
他聲音淡淡慢慢的,像夏日黃昏時,遠處天際摸不到的一縷晚霞。
再次坐在餐桌前,看著色香味俱全的一碗面,季煙有些露怯。
王雋則是態度淡然,回房拿了筆記本電腦出來,放在她對面。
隨后他倒了一杯溫白開。
一時間,一屋子的靜悄悄。
白熾光亮下,一人放輕動作地吃面,一人則是面色淡淡地盯著電腦屏幕辦公,偶爾拿玻璃杯喝水。
氛圍如此怪異,卻又分外和諧。
一碗面吃下去,季煙雙手貼著肚子,很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