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好一會,姜燁摸出一包煙,敲出一根,咬在嘴里,再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吐出去。
白色煙霧騰空繚繞直上,他痛快地呼了口氣。
身旁的人卻聲音冷冷的“去院子抽。”
姜燁愣了一瞬,罵道“憑什么”
王雋睜開眼,幽幽地瞥了他一眼,雖是無聲,卻是煞人。
姜燁小聲罵著,起身走到院子,坐在走廊長條椅子,吸了兩口煙,他看看王雋,說“華銀資本的人剛剛你也見了,你是怎么想的”
王雋靠在藤編椅里,閉目養神,神情淡淡,仿佛置身事外。
姜燁腹誹了一句德行,又問“你做了這么多年的券商投行,就不想來私募基金大展拳腳”
王雋仍是默不作聲。
姜燁決定給他下下眼藥“你可想好了,你們公司可是嚴明禁止內部談戀愛,可別把人家害慘了。”
王雋慢慢睜開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借著院子的夜色,那可叫一個森冷滲人。
姜燁用力吸了一口煙,再狠狠吐出去,為自己壯膽“我可聽說了,你今天本來就沒想過來見華銀資本那邊的人,要不是她在蘇城,呵呵”
姜燁說得不錯,王雋今天確實沒打算來蘇城見華銀資本的人,同樣的,送吳虞來蘇城也是臨時做下的決定。
當時他正好談下一個項目,項目方認識吳虞,本想介紹兩人認識,不料吳虞卻先叫出他的名字,跟項目方那邊的人說之前和王雋因為私事見過面。
吳虞口中的私事,就是他幫忙吳虞的弟弟吳威安排律所實習的事情。
自然,王雋會安排吳威進華瑞律所,甚至特意安排進中夏io的項目團隊,也是為了一個人。
所以當吳虞無意提起要順道來蘇城看弟弟時,王雋想起華銀資本那邊的人一直有意挖他。
他覺得,不論天時地利還是人和,不論有意還是無意,今天過來見季煙再是合適不過。
畢竟吳威這顆棋子放了這么久,不能等季煙結束了在蘇城的盡調輔導,他連用上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只可惜,他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季煙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姜燁苦口婆心“當了五年的乙方,當夠了吧,你的人生是不是該踏入另一個階段了”
王雋心平氣和,不緊不慢地說“姜燁,是不是誰給你吹什么風了”
真是個人精。
姜燁揣著明白當糊涂“你說什么呢我是你兄弟好哥們,我還會害你嗎”
王雋似笑非笑。
他吞了下口水,破罐子破摔“你一不談戀愛二不結婚,你未來的人生意義不就是賺大錢嗎你爸媽你爺爺的人脈關系網你放著不用,是等著生銹生蜘蛛網”
王雋眼里的嘲諷劇增,姜燁當看不到,碾滅香煙,走到他面前,說“還是你真喜歡上人家,想留在深城不回去”
王雋漫不經心地笑了下,像在看一個白癡一樣“你覺得可能嗎”
“怎么不可能”姜燁氣得大叫,“又是買車,又是換裝修,還三不五時讓人留宿,現在一聲不響地追到蘇城,追到人家酒店樓下,你說說這叫什么,這不是談戀愛是什么”
聞言,王雋眸子微斂,摩挲了會手指,半晌,他起身,往屋子里走。
他走得有些急,甚至有些茫然無措,因為他連拖鞋都忘記穿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聲音一會沉一會輕的。
再不復此前的云淡風輕。
姜燁盯著地上那雙亂了形的拖鞋看了會,片刻,急急朝著那道人影跑去。
他追在后邊問“王雋,你去哪這話才講到一半。”
前邊的人身影一頓,姜燁停下腳步,喘了口氣,只是一口氣還沒緩個明白,就聽到王雋轉過身,神色峻冷地看著他。
“不要跟來。”
話落,王雋走出庭院,挺拔的身影穿梭在幽徑小道,沒一會,消失在濃濃夜色中。
姜燁怔了一會,半晌,喃喃吐槽“大晚上的,發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