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雋一點也沒有剛才聊天時的健談,他默不作聲。
反正事情差不多定了,三月上旬,王雋從廣華證券離職,下旬就入職華銀資本。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各類古玩字畫,姜燁心里美滋滋的,也不再去叨擾始終沉默的王雋。他窩在沙發里,一手拿著紅酒杯,一手拿著醒酒器,打算來個不醉不休。
反觀王雋,相對就無聊許多,他持著紅酒杯微微搖晃,不喝也不說話,眉間擰著,似乎有什么比較難以下決定的問題在困惱著他。
就這么靜坐了半小時,姜燁開了第三瓶紅酒,正拿著可樂兌紅酒,王雋的那杯始終未動。
剛才談事情時,他就沒怎么喝,一直陪著曹定泊喝茶。
好不容易事情談好,曹定泊走了,他還是滴酒未沾。
姜燁眼皮搭著,半是清醒半是迷糊著,拿酒瓶磕了磕桌子“想什么呢”
王雋不咸不淡地掃了他一眼。
姜燁大著舌頭“剛才就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想去見那個誰去唄,反正再過不久你要回北城了,是該好好道個別。”
話落,姜燁打了個酒嗝,然后抱著紅酒瓶靠著沙發,呼呼大睡。
王雋無奈地給他拿了條被子,收拾了下他周邊的酒瓶杯子,半晌,他站在客廳的位置,想來想去,拿起手機一看,還有十分鐘到十一點。
姜燁安排的酒店離華貴路不遠,步行過去差不多半個小時。
他揉了揉額頭,想起剛才電話里季煙急切的掩飾聲,沒過多遲疑,他拿起桌山的手機還有掛在木架子上的大衣,出門。
手機響起來時,季煙正在聽季硯書的說教。
“你說你今年都28了,不算虛歲,是29了。在其他地方,你這都30歲了。”
季煙聽著不是很得勁,這不是才28嗎,怎么就30了。
“媽,我”
話音未落,手機響了。
季煙嘆了聲氣,正想拿起手機看看是誰來電話,不料,季硯書比她更快一步。
季硯書搶過手機,見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有些失望。
季煙伸出手“媽,手機給我。”
她倒是給得痛快,順帶還補了句“上回那個j呢”
季煙拿著手機往外走,當作沒聽到身后的詢問聲。
也是剛才季硯書出來找她時,給季煙提了個醒,她怕王雋再打電話過來被季硯書撞見,索性把王雋的備注清了,還刪了通話記錄。
不過畢竟是兩年多的通話記錄,刪除之前,她先截圖存檔上傳網盤。
說不清是個什么原因,明明已經決定好年后就要和他說再見。
可心底里終歸是不舍。
就像抽了絲的麻繩,縷一縷,還是有痕跡在的。
這不是什么好現象。
但她暫時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反正還沒破局,還能再拖一拖。
季煙這樣安慰自己。
怕季硯書察覺,季煙沒敢在院子接電話,而是走出了家門才接起。
剛接通,這次她沒等王雋說話,先解釋道“剛才有點事。”
王雋說“沒事。”
她沿著街道走,不時四處瞟著,問“打電話是有事找我”
不然能突然來電話,還是時隔三個多小時。
這在之前是都沒有過的頻率。
“你現在方便嗎”那端淡聲問道。
“方便吧,”季煙回頭看了眼身后,已經離家越來越遠了,她停下,說,“剛拜完年回來。”
那端默了默。
季煙走到斑馬線路口,走到對面,慢悠悠地往回走。
手機那端還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