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怕被看到的。
以前也是,不過她是擔心的,所以對于她提出的,盡量不去她那邊過夜,她來他這邊過夜,他毫無異議。
兩人下樓。
從酒店出來,室外的低氣溫毫無預料地朝籠過來,季煙一個冷顫,就聽到身邊人說“把大衣穿上。”
他眉目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還是沒變。
那股適度的關心還在。
季煙穿上大衣,低頭扣扣子,忽地,有個人影站在自己跟前,沒一會,脖子似乎纏上了個什么東西。
她如夢中驚醒般,倏地抬頭。
王雋神情冷淡,無一絲波動起伏,他手里拿著條黑色的圍巾,正在有條不紊地往她脖子纏繞。
他離得實在近,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的睫毛,長長的,還有些翹。
以前她就喜歡趴在他的身上去細數他的睫毛,還開玩笑地說他的睫毛是不是加工過,不然怎么這么長,這么翹。
他笑笑不說話,就在她以為是她無聊導致他不作聲時,他卻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然后又是一輪不知何時是頭的情涌。
季煙想,她太沒出息了。
一看見他,過去的點點滴滴如潮涌般將她覆住,如一顆蠶蛹,將她裹得密不透風的。
實在不該。
“可以了。”他看了看她,退后一步,回到原來的位置。
季煙低頭看了下圍巾,深吸一口氣,氣味進入鼻腔,是她一貫熟悉的味道。
這條圍巾是他的。
她抬頭,這才發現他擱在臂彎的圍巾沒了,一時有些難以自控,脫口而出“你呢”
他側過臉來,問“我什么”
“你不需要它嗎你不冷”
他目光微動,定定地看著她,忽然來了一句“你在關心我”
“”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唇抿得緊緊的。
是有些慍怒的。
他看了會,輕笑了聲,伸出手。
她不解,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戒備地看著他“做什么”
他眉微微一挑,無比自然地說“不是關心我冷不冷,你可以摸摸我的手。”
季煙“”
你的正經呢
算了,她不跟他計較。
沉靜地盯著他看了數秒,季煙郁悶地別開眼。
玩笑鬧過,王雋恢復往日的鎮靜與淡漠,他側過臉朝她說“走吧,趁風雪還不大。”
話落,他先一步下了臺階,然后回身看她。
季煙默了默,在他的目光中,走下臺階。
街上人確實多,經過的地方,熱鬧陣陣,其中不乏熱戀中的情侶,走著走著,他們極其自然地親吻,一個吻結束,他們又相伴繼續往前。
兩人穿梭在其中,始終隔著點距離,跟那一對對親密無間的情侶比起來,莫名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中午時分,小雪窸窸窣窣落下,落在地面化成了水,的一片。
季煙很小心地避開,可人來人往的,難免碰到。
“小心。”
路過一個小水洼口,旁邊有人躥出來,她來不及停步,就要跌倒時,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她,語聲低沉地在她耳旁提醒。
她抬眼看過去,望進王雋一雙沉黑的雙眸,他嘴角微微彎起,略帶著點可有可無的笑意。
著實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