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大部分同事都在外出差做項目,部門年會取消了,今年大家幾乎都在,溫琰早早讓秘書安排了禮物、酒店。
季煙敲完最后一個字,正好施淮竹過來敲她隔板“走了。”
季煙鎖好電腦,跟在他身后,悄聲問“師父,今年的獎金有多少”
溫琰是半個臨城人,每年一次的部門年會,他都會拿出一部分錢,再用臨城中秋博餅的方式瓜分獎金。
純屬看手氣的一種方式,季煙等人覺得這可比其他部門的拼酒來得人性化,而且還有宣傳臨城傳統節日的意義,可謂一舉兩得。
施淮竹比了個手勢。
季煙心里瞬間如煙花炸開,66萬溫琰這是大手筆啊。
今年的部門年會照舊在以前常去的一家酒店舉辦。
進入酒店前,季煙看著那熟悉的酒店名字o,有種物是人非的復雜感。
三年前的那次部門年會,恰巧季煙所在的六部和王雋的十一部都在這家酒店舉辦,而且更巧的是,都在同一個樓層,就在隔壁。那次年會后半程,兩個部門差不多是一起慶祝了。
熾亮燈光,瓊漿玉液,杯影交錯,有些錯誤就這么發生了。
季煙依然記得,她酒量好,把所有人安全送上車后,她回來接溫琰和施淮竹。
意外的是,王雋也在,正和溫琰說著話,看到她,只是淡淡點頭。
那會,兩人并不熟,甚至不怎么說過話,除了幾次她幫施淮竹和溫琰送資料和傳話。
在那之前,王雋之于季煙的存在僅限,他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是她欣賞仰慕的人。她清楚地知道彼此的差距,更懂得“遠觀不可褻玩焉”的道理。
因此,她只遠遠看著,順帶學習一下王雋做報告和數據分析的能力。
但那一晚,或許是個例外。
溫琰的老婆過來接人,施淮竹也被一個電話緊急叫走。
冷瑟、空落的酒店門口,兩人靜靜對視數秒,季煙連忙說“王總,我叫了車。”
王雋喝了一晚上的酒,雖不至于醉,但寒風一吹,頭隱隱發疼,聽見季煙的話,他點了點頭。
很快車來了,季煙打開車門,看著王雋,后者稍微頓住數秒,頃刻,抬步上前,經過他身邊時,說了聲謝謝。
季煙笑著說都是她該做的。
確實也是她該做的,溫琰和施淮竹知道她酒量好,離去前讓她務必將王雋安全送上車。
王雋上了車,身體靠著車背,手摁著額頭,雙眼微閉。
司機那邊在問目的地。
季煙看向王雋,他唇線抿緊,一聲不響。
猶豫半晌,季煙做了個大膽的舉動。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并將自己家的地址報給了司機。
后來季煙無數次想,那晚到底是不是酒精在作怪,不然她怎么有勇氣把王雋帶回家的。
她的住處是兩室一廳,房間很大,有個連接的步入式衣帽間,另一間則是被她當作了書房,用來平時加班。
當時她挑選這套房來租,看中的就是格局好,空間跟算過的一樣,大小很入她的眼。
房租是貴了點,但貴得值。
可當她把王雋帶回家后,卻又犯了難。
王雋睡哪里,她又該睡哪里
她在廚房泡了杯蜂蜜水,不知道王雋能不能吃甜,她還調了好幾次,拿著杯子走出廚房時,王雋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背對著她。
他人很高,身材又好,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將他襯得清雋挺拔,頗有幾分玉樹臨風之資,又有幾分長身玉立之感。
也不難怪公司那么多人惦記他。
正出神間,背對著她的人,緩緩轉過身。
視線隔空對上,他眉間微皺,眼神有些迷茫;季煙則是眨眨眼,愣在原地,忘記了言語。
沉默數秒,王雋出聲“這里是”
他的嗓子有些啞,聲音就像磨砂一般,季煙覺得格外動聽。
她冷靜走上前,將蜂蜜水遞給他,說“這是我家,剛才司機問您地址,您沒答,我就”
盡管是一早想好的托詞,可等到了說出口,又覺得甚是緊張。
王雋喝了半杯水,將杯子拿在手里,淡聲說“謝謝你。”
季煙想,他真是沉默寡言啊,她還糾結緊張怎么回答他,他一句輕飄飄的“謝謝你”就這么把她打發了。
一室沉默,過了會,就在季煙不知怎么回答時,又聽見他說“還有水嗎”
嗓子依舊沙啞。
季煙忙說“有。”又伸手去接他的水杯,“我給您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