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之后,季煙覺得她把話都說得那么清楚了,王雋應該是會消停一段時間的。
王雋也確實消停了兩天,理由是出差。
季煙看著他發過來的短信,看著青城二字,她心里松了一口氣,青城離深城挺遠的,差不多一南一北,說不定他忙兩天,習慣了忙碌的工作步伐,就不會每天閑著給她送早餐了。
周三晚上,季煙在加班整理明景電子的第三次問詢反饋材料,資料繁密復雜,她針對詢問理了好幾遍的語句表達,忙得正暈頭轉向的,手機響了。
她看也沒看接起,把手機掛在肩膀,歪著頭貼住。
“還沒下班”
很熨帖的聲音,也是消失了兩天的聲音,徐徐地通過電流傳過來,滑入她的耳里。
她停住敲鍵盤的手。
她抬頭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一片,再環顧一遍辦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散的幾個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目不轉睛。
忌憚有其他同事在,她打開抽屜找出耳機,掛了單耳。
王雋那邊似乎聽到了她這邊的動靜,沒再出聲。
季煙飛快地敲鍵盤,說“有事我正忙,沒事我先掛了。”
說完,她低頭瞅了眼耳機線,后知后覺,為什么要找耳機呢直接掛電話不是更干脆
那邊默了聲,才說“吃了嗎需不需要我給你送餐”
聽到這話,她終于有了點反應,打字的速度也隨之變慢。
第一是,他回深城了
第二是,他要過來
她停住手,很嚴肅地說“不要,你別過來。”
那端沒再吭聲。
季煙知道這個點了,他能來電話多半是關心她。
更重要的是,她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明天早上的飛機回來的。
她看了眼窗戶,到底是沒再犟著,聲音軟了許多,也跟著輕了許多“你好好休息吧,我還要忙一會再下班,先這樣。”
嘟嘟嘟的聲音響起,望著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王雋抬頭看了眼眼前的大廈,思索片刻,轉身走到花壇旁的長條椅坐下。
她在加班,他也不例外,留在深城的這段時間,他手上的事情堆積了很多,遠程辦公諸多不便,很多細節上和大方向上的問題等著他去確認。
比如青城的出差,他不得不親自過去一趟。
原本預計是明早結束,定的明天中午的機票。
他還是把行程壓縮了,趕在傍晚把事情都結束掉。
既然決定把季煙追回來,那么他就不能離開她的視野太久。
他好不容易讓她習慣了每天早上都能見到他,如果就此中斷,豈不是功虧一簣。接下來他若想再彌補起來,又要另尋他法。
主要季煙能不能接受還兩說。
這也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后,選擇用早餐來做開口的原因。
細究過去種種生活軌跡,她除了喜歡他,還特別迷戀他的廚藝。
前者,如今她厭惡,他不敢輕易嘗試。
他只能希冀于后者。
晚風習習,風息里夾著些白日的余溫。王雋就著手頭的iad,先處理一些緊急的事務。
中途,他還是會抬頭朝大樓門口看一下。
此時,32樓。
經過這幾天的忙碌,季煙終于趕在八點半把問詢反饋整理過來,然后發給施淮竹,之后又等了二十來分鐘,總算收到了施淮竹的郵件回復,上面寫著“ok,沒問題”幾個字,她松了口氣,一一叉掉頁面,將電腦關機。
她把電腦椅推進桌底下,想到剛才那通電話,她拿出手機正要撥回去。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先一步進來。
是周顯。
自那晚把話說開后,兩人有好些日子沒有聯系了。
關系好的同事在茶水間遇到了,還會打趣她,說,最近那位大學老師怎么沒來找你了
季煙打哈哈敷衍過去。
她一邊往電梯方向走,一邊接下電話。
周顯打來這通電話的目的在于,他想帶一些老家特產給她,問她在家還是公司。
季煙忙說“不用的。”
那端周顯微微笑著“我剛送完其他朋友的,快到你公司樓下了,東西不多,一點心意。”
聽聞不是只送自己一個人的,季煙頓時心安,說“你慢點開,不急,我剛下班,還沒下樓。”
周顯說“好,到了我微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