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雋斂下思緒,接過翻看。
十分鐘過去,會議室又再次歸于平靜,大家坐在位置上,等待他出聲。
此次,王雋手里有兩個投資項目同時出了問題。
一個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即將被爆出賄賂的丑聞,據他得到的消息,目前是在調查中,還未定性,根據過往的經驗和得到的資料,賄賂一事是真的。此前也不是沒有上市公司董事長被爆出賄賂丑聞,雖然公司以及各投資人都會開會商量如何處理才能阻止股價開盤后一路暴跌,但此次華銀在這家公司投資的數額巨大,上面已經在給王雋施壓了,讓他務必在丑聞被爆出來之前解決。1
另一個則是擬上市公司實控人即將面臨離婚訴訟事宜,一旦公司不能如期上市,那么華銀資本在e階段投資的23億,就成了一個不確定性,到時可能面臨本金都不能收回的風險。2
兩個投資項目都是上一任管理者留下來的,現在先后暴雷,留給王雋團隊處理的時間并不多。
王雋掃了一眼會議室內的人,正要說點什么,恍然想起剛才季煙那通怪異的電話。
他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一對上季煙詢問時的小心翼翼,冥冥之中又說得清。
思及此,他拿出手機給姜燁發去了一行字和一串號碼。
做完這個,他將手機靜了音擱在一邊,對著一會議室的人,開始解決兩個棘手的問題。
這一忙就到了夜里兩點,他驅車離開公司。回到住處,四周靜悄悄的,王雋輕聲推開家里的門。
映入眼簾的即是一屋亮堂的光。
他往里看了下,一邊換鞋,一邊打開鞋柜,余光瞥見鞋柜最上面一格的杏色高跟鞋,默了兩秒,彎起唇角。
他把皮鞋放在那雙杏色高跟鞋旁,擺了位置,不遠不近,很適合的一個距離,看著格外順眼。
他滿意地合上鞋柜門。
這個點了,季煙多半是在臥室睡覺,而客廳和餐廳的燈,大概是為他留的。
在這邊住了一年多,頭一回他推開家門,迎接他的是一屋子溫暖的光。
而不是滿屋子的漆黑與空寂。
這種有人等待自己回家的感覺,他第一次體會到。
他徑直穿過玄關,目不斜視地朝臥室走去,就快走到臥室時,余光瞥見什么,他停住腳步,側過臉。
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是季煙。
她側躺著,面孔朝外,身上蓋了一條小毛毯,只蓋住肚子那里。她以前說過,一旦睡覺,不管溫度是高還是低,她都是要拿個東西蓋住肚子的,不然會著涼。
王雋看了一眼客廳的中央空調,目前是25度的狀態,不暖不涼。
除了小毯子,她懷里還揣著個抱枕。
王雋悄然走近,在她身旁蹲下,瞟了眼她抱在懷里的那只抱枕。
淡黃色的布上面畫著一只鵝,白熾燈光下,正傻呵呵地與他四目相對。
怎么看,怎么傻,偏偏季煙喜歡,說是解壓。
目光上移,落到她的臉上,睡著時的她,格外的安靜,一點都不像清醒時的鮮活。
以前還在深城那會,偶然夜里醒來,他睡不著,就看著她出神。
他會因為工作失眠,她倒不會,無論再忙、壓力再大的工作,絲毫不會影響到她的睡眠。可能幾個小時前還在為工作抓狂,急得不行,到了該睡的時候,她倒睡得格外安穩。
那時候他就想,恐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會受到影響。
不得不說,他是羨慕她的。
后來分開,很長一段時間,夜里醒來,他習慣性地把手往身側摸去,無一例外,每次都是撲了空。
夜里空寂寒涼,握在手中的只有冷冰冰的觸感,那股熟悉的溫暖不再。
而造成這一后果的人是他。
如今,她又回來了。
王雋心生僥幸。
她還在他身邊,夜里醒來,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又心生寬慰。
看了有一會,沙發上的人忽地小聲說著什么,他聽了會,沒聽清,等他傾身湊近想去辯聽時,季煙已經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