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朝四處望了好一會,她這才隱約覺得剛才那陣熟悉感從何而來。
巷道四周看著普通,有些墻面爬滿了五葉地錦,有些墻面甚至已經剝落了,看著滿是歲月的痕跡。可就是這么一個尋常不起眼的地方,藏著好幾家上等的私廚菜館。
季煙背著手,走到王雋面前,笑笑地說“帶我來這”
王雋說“這邊的湯煲得好,你在臨城待了這么長時間,是該補補了。”
她聽了直想笑。
說得好像她在臨城吃得多不好,又多不會照顧自己似的。
若說王雋要有什么挑剔的癖好,飲食方面大概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剛認識那會,他要么自己在家做菜,如果是出去外面吃,一般不去餐館也不去什么酒樓,就專門挑這些藏在某個角落里的私廚菜館。
那會季煙覺得這人當真奇怪。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他的帶領下,她確實嘗到了不少美味的食物,比如今天要去的這家,煲湯手藝堪稱一絕。
位置還是原來的,靠窗,外邊是一處修葺得宜的庭院,冬日下,碧綠的一片爬山虎,搭上旁邊叫不出名的大朵黃花,倒也有了點春意。
季煙看了一會,說“你早就訂位置了”
剛才進來時,王雋報上電話號碼,服務員就引著他們上來了。
王雋給她倒了杯溫水,模棱兩可地說“這邊的位置不好訂。”
她自然知道,所以她才問,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她雙手捧著,問“就不怕我不能過來”
他耐人尋味地說“你會給我這個機會的。”
倒是自信,卻也是實話。
她剛出差回來,他一個電話過來說要和她吃飯,沖著這個驚喜,就算再忙,她也得把時間擠出來。
她喝著水不說話。
不多時,餐食陸陸續續端上來,
王雋先給她添了碗湯,她說了聲謝謝,舀了湯匙喝,眼睛瞬間瞇成一條縫,像午后躺在廊檐上曬太陽的貓咪“還是那個味道。”
王雋笑了笑,漫不經意地說“人也還是那個人。”
別有深意的一句話。
她眉一挑,贊許道“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他說“我說的是實話。”
季煙才不管他說的是實話,還是突然神來的一筆,總之,她被他取悅到了。
她下午上班時間是一點半,但也可以推延半小時到兩點。至于王雋,他的個人時間安排比她自由。
眼下時間寬裕,兩人吃得格外的慢。
放在以前,王雋用餐是從來不說話的,頂多給她搭個手那個紙巾倒杯水什么的,今天他話倒是多了幾句。
比如
“這道肉不好吃”
“不要只吃青菜。”
“湯隨便你喝,不夠再加,但是飯不能不吃。”
季煙碗里的飯確實沒怎么動,都是喝湯吃菜,肉也不怎么碰。
她說“我留著肚子喝湯。”
他搖搖頭“喜歡吃明天還能再來,你不吃點飯,小心下午低血糖。”
她以前是有過那么一次低血糖,那會工作正忙,她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就匆匆下樓買了面包吃,結果那天下午差點低血糖暈倒。
可是她記得那次他出差,不在公司,她狐疑著“你怎么知道”
王雋給了她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神。
她碗里的飯冷了,他給她重新舀了一碗熱的,她接過,還是好奇“到底怎么知道的”
王雋說“吃完半碗我再跟你說。”
“”季煙無語了一會,“你逗小孩呢”
“你是小孩嗎”
“”
無聊又沒營養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