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樂閱讀速度極快,很快將合同從頭到尾瀏覽一遍。
除了部分讓他“無力辯解,解釋就是掩飾”的條款外,整個合同完整詳盡,沒有疏漏,給予其的報酬也十分豐厚。
水長樂合上合同。
芒海年瞇眼,面若冰霜“怎么,長樂對合同不滿意”
水長樂搖頭“不是,我只是有幾個疑問,還望元帥能答疑解惑。”
“你說。”
“第一個問題,你說芒安石只進入過我構建的神域世界,其原理為何”
芒海年挑眉,水長樂這皮球拋得十分潤滑“這不是我剛才詢問你的嗎”
水長樂點頭“既然你我都不知其中是何原理,又如何肯定芒安石會繼續進入我所構建的神域世界若之后他再不進入,算我違約還是算不可抗力”
芒海年神色放緩,他剛以為水長樂仗著自己對芒安石的特殊性,打算獅子大開口,提出無理要求。
如今看來,對方如其在神域構建中所表現的思維縝密,行事謹慎。
“你不用擔心。”芒海年安慰,“該合同的義務條款,僅在芒安石進入你所構建的神域世界后成立。至于酬勞,我奉行能者多籌,按場次支付。即便之后你未和安石產生交集,也會支付你適當的補貼。”
水長樂點頭,他性格里知足常樂,錢能支撐有品質的生活即可,倒也不追求過度奢靡的物欲享受。
“第二個疑問,既然芒安石進入神域世界,約等于將單人構建變成雙人構建,對其他參賽選手是否公平呢”
芒海年一怔,不曾想水長樂的格局如此之大,連賽事公平問題都要追究。
芒海年輕咳一聲“這個問題,我之前和醫師團及神域主創團隊探討過。進入神域世界的芒安石沒有作為現實芒安石的記憶,因而不能作為一名構建師存在。其植入了原住民的記憶,完全接受其生活經歷,產生新的情感和邏輯,成為一個全新的人物。這對于構建師而言,反而增大了難度。”
水長樂點頭,他的確能感受到每個芒安石的分裂性、獨立性和特殊性。
“神域大賽畢竟是一項賽事,戰隊隨時有可能淘汰,淘汰后我無法履行合同,是否會判定我違約”
芒海年一時錯愕,他才發現自己“救弟心切”,竟然忘了合同履行的前提,是水長樂能一直繼續神域大賽。
芒海年的手指指肚在桌面上下滑動,片刻后道“神域大賽的公平性是必須保證的,不會給你及戰隊開小灶,一切按照正常流程進行。若因戰隊淘汰無法履行合同,你沒有責任。至于后續治療,我會和醫師團商議新方法。”
水長樂認同地點頭,他這人喜歡公平,芒海年剛正不阿的處事方式正和他意。
“還有什么疑惑嗎”芒海年詢問。水長樂的兩個問題,反讓芒海年對其好感度上升。
“有的。”水長樂說著打開合同,指著甲方責任,“這第一條,恕我無法達成。”
芒海年皺眉,看著第一條內容甲方在構建過程中若出現乙方,禁止對乙方進行人身傷害,尤其是心理上的創傷、欺騙和背叛,剛剛上升的好感度飛速下降。
芒海年收斂了笑意,冷漠道“首先,我尊重構建師的構建自由,其所采取的任何構建方式,只要不被神域系統強制退出,便是規則允許的存在。”
頓了兩下,芒海年抿了口花茶“但我個人認為,一個優秀的構建師,還是需要有基本的人道主義精神和擇善而從的心,你覺得呢”
芒海年的拐彎抹角,可以化成一句質問,“你到底是有什么惡趣味一定要對芒安石始亂終棄,虐心虐肺”
水長樂放棄自我辯護。
當周邊所有人都“認定某一事實”時,真理雖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但要周邊人都認同真理,歷史經驗里唯有“以身殉道”和“發展生產力”。
水長樂并不打算為真理獻身。
他看向芒海年,坦然道“我若說我無心造成傷害,您或許會認為是狡辯。所以我們從客觀事實來講,在整個構建過程中,正是我以我習慣性的方式構建,從而達到了刺激芒安石腦部區域恢復的客觀事實,不是嗎”
“也對。”
“那么當我變更我的構建方式,或許就達不到刺激芒安石的效果,造成沒有治療效果,機會白白浪費,甚至芒安石放棄進入神域世界的可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