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我這是流行性感冒導致的發燒,你身體這么弱,就不怕被我傳染嗎你們家人一點也不關心你。”
“傳染了也沒辦法,誰讓我是你未婚妻呢我這一輩子好像只能跟你綁定了。”沈露還是這么一句話。
遲牧野已經不記得他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沈露的了。
只記得,自己的父親另娶,當他和繼母弟弟一家口其樂融融,別人問他羨慕不羨慕,勸他融入其中的時候,他總是冷眼旁觀著在心里想,他才不羨慕,他們一家讓人介入不了就介入不了,他有沈露。
等他長大了,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家,他才不要去當別人家里多余的那個人。
他從小就對沈露有著超乎尋常的占有欲,還非常以自我為中心,恨不得沈露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只要沈露稍有做得不合他意,他就會控制不住的口不擇言
卻忽略了他的行為,可能會對沈露造成傷害,將沈露越推越遠。
沈露后來變得那么壓抑、痛苦,遲牧野覺得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是造成沈露不快樂的元兇之一。
因此,在他們結婚以后,遲牧野學會的收斂,學會了不再開口說不該說的話,哪怕周圍所有的朋友都覺得他們的婚姻當中沈露是做得不好的那一個,他也永遠覺得他虧欠沈露的。
他知道,沈露不愛他,可能也沒有辦法那么愛他們的孩子,但只有他開口,沈露一定會竭力配合,扮演一個好媽媽陪伴照顧孩子,可他卻沒有辦法開口,不忍心勉強沈露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
因為他的關系,沈露在那么小的年紀,已經活得足夠累了,他又何必去給沈露雪上加霜,讓她過得更加痛苦呢
沈露的前半生太苦了,他只想她后半生都能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至于,他對沈露的感情
他也從未想過要對沈露訴說,沈露并不愛他,曾經對沈露一點也不好的他不配,他說出來了對沈露也是負累,他不想道德綁架沈露,用所謂的恩情去裹挾她,逼迫她為了孩子,為了恩情,舍棄自己內心的情感,留在自己身邊
“別丟下我,抱抱我好不好”沈露還在拼命的纏著他。
遲牧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靜,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沈露開口說出了那個名字,就算再舍不得,他也會離婚成全沈露的。
沈露像是聽清楚了他的話,被他問得一懵,怔愣在了當場。
她喝得斷片了,記憶都是不連貫了,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像是在努力辨認著他的身份
突然一下子,她就想起了自己在遲家宴會上因為什么禮儀做得不夠到位,被爺爺奶奶,沈父、沈母拉到角落一通指責,自己控制不住情緒一個人悄悄跑到了四下無人的花園里哭泣。
她性子倔強,冷硬,就算委屈哭泣也不喜歡如同沈靜姝一般暴露于人前,而是喜歡獨自躲到角落,將眼淚全部獨自吞咽下去。
少年時期的遲牧野,看著崩潰大哭的沈露,摘下耳機,從樹上有些不耐的發出了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別哭了,太吵。”
沈露這才注意到這個討人嫌的人居然在樹上。
沈露一向最要面子,最討厭自己失態的一面被人看到,哪怕是遲牧野也不行。尤其,遲牧野還有可能嘲笑自己。
沈露一下炸了毛憤怒而又充滿警告的瞪向了清冷的少年。
遲牧野冷冷淡淡的從樹上跳下來,丟給了沈露一塊手帕,少見的沒有嘲笑她,聲音清冷“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你與其在這里自己躲著哭,不如想辦法去讓欺負你的人哭”
欺負自己的人都是自己的家人,自己怎么能讓他們哭呢
沈露并不贊同他的觀點,她外強中干“我才沒有被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