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鐘離不提,陸嵐大概會自己想辦法解決她身上這樁麻煩事。
回溯時間的手段千萬,她唯獨不想選擇讓其他人都會受傷的方式。
如果被空知道了,他會嫌棄自己是個麻煩嗎又或者說,又會露出比她還難過的表情呢
不管是哪一種,陸嵐都不想要。
黑發小姑娘遲疑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地說道“我自己可以解決。”
哪怕空將她看得緊,也總有疏漏的一天。來自星海的異鄉人懷抱著對這片土地的好奇,用自己的熱情和真誠與人來往,充實而又滿足地度過每一天。
而陸嵐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在空的視線落在別處時,解決自身的小麻煩。
不需要麻煩其他人,她自己就可以。
死亡的方式有許多,不管是外出被魔獸吃掉,亦或者是不小心吃到毒蘑菇,毒草生命的重量,輕如羽毛,有時候還不如一朵花堅韌。
但是,一旦落入在乎的人手里,就會變得重如千斤。
“如果讓別人背負起我的「重量」,這對別人來說,太不公平了。”
也太狡猾了。
這是偷懶的做法,這是不對的,必須禁止的
空和派蒙兩人就站在不遠處,兩位旅伴都很尊重人,沒有過來偷聽的意思,只是偶爾看過來的視線,讓陸嵐覺得自己一直被關注著。
她覺得很開心。
鐘離定定地看著她,金色的瞳眸認真而又專注地凝視著昔日的友人。
「磨損」能讓一位性格溫良的故人變得殘暴不堪,就如同伏龍樹下被封印的若陀一般;「磨損」亦能讓摩拉克斯心生惆悵,巖石尚且有心,更何況是神呢
然而,在陸嵐這位友人身上,他卻只能見到,在「磨損」之下,那顆被百般侵蝕的心,依然閃爍著溫柔而又堅定的光。
一如既往的美麗。
鐘離輕輕嘆氣。
雖然早有所料,但是得到這個答案時,他不免還是有些難受。
陸嵐一向不依靠他人,擁有力量的時候如此,失去力量時,亦是如此。她總會理性地選擇對所有人都好的道路,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哪怕這條路上長滿荊棘,也從不后悔。
沒有什么是絕對正確的,她的道路,從未考慮過她自身。
“多些依靠他人吧,阿嵐,”巖之神伸出手,輕輕地將陸嵐垂下的鬢發挽到耳后,“你的友人都在擔心你。”
不要再讓自己的「磨損」加深了。
小姑娘尚且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她懵懂地歪了歪頭,琉璃一樣的眼眸如墜星辰。
“鐘離先生也會嗎”
“會。”
結果還是沒能從鐘離先生那邊問到陸嵐一開始想問的問題,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一句親密又熟悉的“阿嵐”上了。
若是有別的人這么喊她,她肯定會雞皮疙瘩都冒起來,說不定還會瞪圓眼睛跑到一邊去躲著。
鐘離先生喊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仿佛那些話語,都是陸嵐自己的幻聽。
以至于她與空、派蒙一同走在璃月街頭時,依舊沒能回過神來。
“陸嵐、陸嵐”派蒙喊了幾聲陸嵐的名字,都沒能得到回應,她生氣地撲到了陸嵐的背上,把對方壓了個踉蹌,“你怎么啦,魂不守舍的樣子,喊你都沒反應”